我全家都靠周廷養著,有什麼資格和他賭氣,去計較他心思的遊離,計較我不值一分錢的自尊。
撥通周廷的電話,我難堪地裝乖巧:
「週年快樂,阿廷,我去給你送紀念日禮好不好?」
聽筒那邊意料之中地笑了聲。
「行。」
6
暴雨,周家別墅門口,攥著的傘被吹得七倒八歪,保安站在避雨的門廳裡,一臉古板地讓我等等。
「爺和朋友們在聚會。」
過暖黃的,周廷和那群富家子弟們笑鬧著喝酒,簇擁著銀長的漂亮。
不知道周廷調侃了一句什麼,姜南高高地挑起眉梢橫了他一眼,意氣飛揚,大約是戲文裡金玉的模樣。
而我沒來得及換子,一手撐傘,一手收攏襬,不小心踩在水坑裡,子瞬間溼。
傘太小,再淋下去子就要毀了。
「保安大哥,麻煩您將這個拿給周廷,就說是陳栗送來的。」
我轉走,手機卻叮叮噹噹地響起,周廷的聲線在劣質的公放裡有些失真:
「寶貝兒,送禮得親手才有誠意。」
原來他看見我了。
但他依然陪著姜南在溫暖的別墅裡笑鬧,任我在雨裡等著,權作對我剛剛「任」的懲戒。
他總這樣,不樂意就冷臉,等著我了聲調去哄他。
有時候我太難過了,助學金就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到不了賬,接著老師冷臉斥責我「吃白飯」,校長委婉地說「高中不是義務教育」,媽尖利著嗓子讓我去給爺賣個好……
次數多了我就知道,我是坳不過周廷的。
聽筒裡有生清越的聲音。
「誰啊,周廷。」
「沒誰,來給我送禮的。」
6
坐在姜南轎跑的副駕上,我人還沒回過神。
「地址在哪兒?」
「……啊?」
姜南瞥了一眼我得的傘,雨水順著傘尖滲進鞋子裡。
「傘放車裡。」
「會弄溼……」周廷說過,他們的跑車腳墊都是真皮的,賣幾個我都賠不起。
「再著你就溼了,放下。」
暖風不知何時悄然開啟,姜南丟給我一雙拖鞋。
「不是新的,湊合穿吧,生不能涼。」
又問了我一遍地址,然後我們之間就陷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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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的腦袋在溫暖的車廂裡復甦,我才想起來,剛剛姜南從別墅裡衝出來,舉著一把寬大厚實的黑傘。
周廷追在後面,好像在解釋什麼,被一把甩開。
我跌跌撞撞地被姜南拉走,塞進車裡——
「剛剛,打擾到你們了,對不起。」
好端端的聚會被我攪散了,該給他們道個歉的。
「你不是周廷的朋友嗎?為什麼不直接進來?」
「……保安說你們在聚會。」
姜南低低地罵了一聲。
手機叮鈴桄榔地,周廷追著電話質問我。
「陳栗,你又搞什麼鬼?我的禮呢?你這個月的助學金不想要了?」
「我給你五分鐘,馬上,下車,跑回來。」
說罷就掛了電話。
……
「姜小姐,麻煩前面停一下,讓我下車吧。」
「這是別墅區,你打不到別的車了。」
「沒關係,我跑回去……不遠的。」
驕矜的大小姐突然煩躁地摁了幾遍喇叭。
「周廷平時就是這麼對你的?去年要死要活解除婚約,說你是一生所的不是他本人?被奪捨了?」
一連串的問題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其實對我好的。」
姜南高高地挑起眉。
「我績一般,本來拿不到學校的助學金,是周廷額外給我撥了一個名額,才能讓我繼續上學,攢錢養妹妹。」
不僅如此,還讓我在青春期最敏最自卑的年級,擁有了人人豔羨的男朋友。
貧困潦倒的生活大約讓大小姐生出了幾分興趣,問我在哪所學校讀書。
「淮南一中。」
姜南聞聲一愣。
「淮南一中?我記得是姜家資助的啊。」
7
我從來沒想過周廷會騙我。
第一次見面他渾名牌,抱著板走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中間,途徑我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笑著說我穿的子很漂亮。
第二天我就收到校長辦公室的通知,說我不需要辦退學手續了,有貴人向淮南一中發放了助學基金,而我是被選中的幸運兒。
灰姑娘的世界裡突然闖了王子,他頻繁地和我偶遇,在學校,在街角,甚至在我家那個老破小的暗長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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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都說我運氣好,一定是被外出驗生活的富二代看對了眼緣,才被助學基金選中。
于是我專程準備了手工禮,再次偶遇時送他,謝他的善意,改變了我的人生。
彼時周廷大約是愣了一下,然後爽朗地笑著說沒事,舉手之勞,他說如果真的謝他,就陪他談吧,他想知道電視劇裡王子和灰姑娘的是什麼覺。
我自然而然地認為,出援助之手的就是周廷。
——可現在姜南突然說,助學金是姜家的專案。
「沒錯,姜家一直在做慈善,且設立了很多友好的基金。我對淮南一中有印象,因為助學金是我哥去發放的,他說遇到一個生穿著子,很像從前的我。」
姜南遞給我一張姜公子的照片。
我一下子就認出,是那天一群著正裝的人裡,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周廷他「呈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