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是吧,我警告你,最好離世子遠些。白鶴館還不到你伺候世子。」
警告我,可我又有什麼辦法呢,這也不是我選的。
世子剛回來便點名要我過去,我的裳還沒有補好,只能穿著原來的舊裳。
世子冷若冰霜,我看他的腳尖,上頭繡著我不認識的圖案,大概是某種花。
「抬頭我看。」
我聽話,和他四目相對。
他很白,也瘦,但不是奴才瘦的樣子,是一種矜貴的瘦。
他穿著墨綠的裳,頭髮高高束起來,一不苟。
「夫人選你來伺候,你可知緣由。」
世子抬手喝茶,出半截白皙的手腕子。
手腕上纏著紅線,吊著一小塊玉環。
他瞧著比我只大兩三歲。
選陪房給他,是為著悉男之事。
「夫人說,因為奴才老實。」
我不敢扯謊,呆呆地告訴他。
世子原本冷峻,聽我說完居然笑了。
「看著真像個老實的。」
他上下打量我,嫌棄我的裳破舊。
「沒給你穿新裳?」
裳,已經被扯壞,可我能說嗎?
瑩瑩也在,在旁邊沏茶。
我看,的眼神卻一直擱在世子上,滴滴的眼神像花往外兒。
我也瞧見世子拿指尖過的腰去端茶碗。
「奴才不敢穿那麼好的裳。」
世子輕笑著喝茶,眉目輕佻。
「我看娘也真是瘋了,給我找來一個又醜又沒眼力的。」
他把腳擱到我肩膀上,有些重。
「既如此,你就先伺候我沐浴吧。」
「世子~笨手笨腳的,哪裡會伺候人啊。」
瑩瑩扭著腰撒,世子了的屁。
「在旁邊提個水罷了。」
4
世子了裳,瑩瑩也了。
浴桶裡頭很香,熱氣悄悄地升騰起來,將我的視線遮得模糊。
我手裡頭端著熱水,們卻不我加水。
世子盯著我看,白淨的臉微微搐,他笑得人害怕。
「土包子,你懂怎麼伺候爺嗎?」
瑩瑩聲細語,的子在水中起伏,說要來教教我。
我不敢看,又不敢不看。
外頭太落了山,水冷了又熱,燭臺上頭點起不要錢的大蠟燭。
世子的澡終于洗完。
管事的吳媽媽在外頭查房,瑩瑩匆匆穿好裳,躲到屏風後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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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媽是太太陪房,在府中說一不二,就連世子也要給幾分薄面。
「賀兒在做什麼呢?」
還世子的名,顯得同其餘的丫鬟婆子們不一樣,越發顯出的份。
「在沐浴呢。」
「兩個時辰前就提水了,怎地眼下還在洗?天涼,你們是怎麼伺候的。」
的聲音越來越近,到了眼跟前兒,房門要被推開了。
「吳媽媽。」
滿地的狼藉和,世子鎮定自若地開口,不知何時出了浴桶,抓住我的肩膀。
他一面說一面剝我的裳。
「今日和太太挑的林春一起洗,這才慢了些。」
他將我拖到水裡頭,腦袋按進去。
水是渾濁的,我裡頭都是水,開不了口,也不敢睜開眼。
「雖說如此,也不該這樣過分。」
「知道了,馬上出來,您先在前院等著。」
等腳步聲漸遠,世子方才鬆開手。
伴隨著我的大聲氣,世子和瑩瑩全都大笑了起來。
他打量我,手在我前掐了一下。
「沒想到還有些段,可惜貌醜無鹽,更是一條死魚。」
世子站起,氤氳的霧氣中,瑩瑩抱著新裳走來。
二人吻頸片刻方才鬆開,隨後世子爺穿戴整齊,自去了前院不提。
我被晾在浴桶中,口還殘留著他留下的紅痕。
有些想哭,這痕跡就和爹背後的馬鞭印一樣。
哪裡是我招惹,而是主子就沒把我當人。
5
次日太太特意我過去問話。
瑩瑩在我去之前將我堵在門口,笑臉盈盈,話語卻狠辣。
「院子裡的事素來不傳到太太耳朵裡,你要是敢當耳報神,世子爺準保不你好。」
眼睛很大,裡頭出的狠毒也就更多。
我膽子小,頭也不敢抬。
太太發了脾氣,呵斥我不懂事。
「選你原是為著你老實,哪裡想到竟這樣浪,勾得賀兒不幹正經事。」
這責罰原本不該落在我上。
我想要解釋,心裡頭想著瑩瑩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若說了,太太未必會信。
可這風聲一旦傳出去,還不知世子會怎麼懲罰我。
我自長大到如今,何曾經歷過這樣的事,又怎麼會理。
我不由想起賈期,他主意大,又跟著二爺在外頭跑,說不定能曉得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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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見我不說話,打發我去外頭跪著。
天氣冷,地磚涼了膝蓋。
可上的疼卻不是最要的。
這院子裡頭人來人往,形形的人眼神落在我上。
「這不是林善家的小丫頭?」
「前兒剛選做陪房,怎麼了?」
「好像是太不守規矩,和面上瞧著不同,一點都不老實。」
「哎喲,前兒林善和他媳婦還炫耀呢,好像闔府上下只有他家姑娘聽話乖巧。」
「沒想到居然藏得這麼深,這樣的丫頭教養出來,可想林善兩口子是個什麼秉。」
許多話落在我耳朵裡頭,我甚至不敢仔細的聽。
我爹媽是最要面子的人。
雖然窮,但大事小從來都好臉,沒被人抓到過半分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