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卻因為我,在侯府裡積累了半輩子的好名聲,都給敗壞了。
花兒被吹落在我腳邊,我瞧著那殘花的模樣,像是看到了自己。
分明什麼也沒做,怎麼就被這狂風敗如今這樣。
太太還是心善,只我跪了五個時辰。
天一黑,便打發我回去了。
白鶴館,世子正在看書。
瑩瑩坐在他邊,手裡頭坐著針線。
世子我進去,他知道我挨了罰,竟還推給我一罐膏藥。
「你在太太那裡一個字也沒說,這我知道。怎麼寧願挨罰也不知道給自己分辨。」
他衝我笑,白淨的麵皮在燈火底下卻猙獰得像鬼面般。
我著藥膏的邊,「我是世子的人,自然只聽世子您的話。」
「嗯,果然實心眼。」
瑩瑩瞥了我一眼。
其實只要我今日說出來,萬不能像如今這般舒坦了。
按照常理,也應當謝我,至要給我幾分好臉。
然而的眼珠子卻牢牢盯著我手裡的膏藥不放,「爺真好心,林春是貴人,跪一兩下還要藥抹膏的。」
「也不見爺這樣心疼我們。」
世子側眸看,「好端端又吃起飛醋來,你有什麼傷,倒是給我瞧瞧。」
瑩瑩抬起手,手指頭尖上冒出一滴珠子。
「我為了給爺做上學的靴子,十個手指頭可都破了。」
世子牽過的手,在燈下仔仔細細地瞧。
他狹長而又貌的眼睛微微眯起來,漸漸勾起,像只白狐狸。
「果真破了,人心疼。」
他倆又開始拉扯起來,我知道此間再沒我的事,遂拿著藥膏悄悄推出去。
「林春走了?」
瑩瑩敷衍地嗯了一聲。
裡屋吹滅了燈,只聽到世子又低聲嘆道。
「倒是不爭不搶的。」
「爺若是喜歡,來伺候?」
「胡鬧,我怎麼看得上。」
6
媽病了。
在我來白鶴館第二個月,就病得起不來床。
訊息送到我這邊,我求世子放我回去看看。
世子當時在應付學堂的功課,都沒抬眼看我。
「去吧。」
我忙不迭趕回去,穿過一重重木門,影綽約,我的影子從短到長。
賈期在最後一道門口等我,他衝我招招手。
「好久不見。」
賈期瘦了,更黑了些。
「我媽生得什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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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只是咳嗽,漸漸地就起不來床。」
賈期想和小時候一樣拉我的手,卻意識到我如今的份,將手了回去。
「小春,你在那裡過得好不好?」
「我很好。」
我沒工夫同賈期說話,我心裡想著媽的病。
等進了屋子,還沒有見到媽,先被爹扇了一掌。
「你還回來做什麼。」
我不解,直到看到爹越發佝僂的後背。
「太太一個月前把你媽養花的差事辭了,去打掃恭桶。」
「為這個,才病了。」
媽躺在床上。
屋子裡半分亮都沒有,白鶴館裡頭常點的大蠟燭更是用不起,只有一小豆燭,勉強照清楚媽憔悴的臉。
「要不是你在外頭不爭氣,你媽能病倒?」
我跪到床跟前,拉住媽的手。
「媽,您彆氣。我沒有,那事不是我做的。」
可媽都不樂意看我一眼,推開我的手。
「小春啊,你能有如今的機遇,我們都替你高興。但你也要想想,我和你媽是在侯府過了半輩子的人。你不是外頭的,沒臉沒皮也沒親人。」
爹還是他的旱菸袋子,煙霧繚繞。
「你丟的是我們全家的臉,太太人好,不明說,可那些老家夥的舌嚼得難聽,你聽不到,你孃老子聽得到。」
而後,爹不再同我說話。
我在屋子裡頭轉悠,將我從前做的那些家務一一做完。
做無可做,夜深了,我不能留在這睡覺。
我只好出門去,賈期在外頭等我。
「他們都不信我。」
見賈期黝黑的臉,我哭了出來。
「我信你,小春,你絕不是那樣的人。」
7
我同賈期大約說了個把時辰的話,等回去的時候,白鶴館的人都歇下了。
世子房卻喊水喝,沒人回應,我只好提了茶壺推門走進去。
他臉上瞧著很紅,喝了我一盞茶,仍舊熱。
我覺得不對,遂大著膽子了他的額頭。
好燙,大概是病了。
「爺,除了熱還有哪裡不痛快?」
世子睜著眼,眼神卻明顯看得出來神恍惚。
這隻怕是大病。
我趕忙去人,可這深更半夜,幾個大丫鬟竟都睡下了不理人。
只有幾個睡得淺的小丫鬟跑過來,我吩咐們看好世子爺,自個兒則跑到外頭去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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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大夫來得快,診脈之後開了藥方子。
「世子飲酒過度加上吹風,這才高熱不止。」
太太坐在上首,聽完大夫的話,轉眸看我。
「怎麼回事。」
明日開學,這回學堂請的夫子是太學泰斗。
若是遲到傳到侯爺那裡,世子可是要捱打的。
「奴才剛從家回來,不知道。」
瑩瑩等幾個大丫鬟總算是醒了,一個兩個裳都沒穿規矩,嚇得跪在太太腳跟前。
「誰惹得賀兒喝酒?」
沒人敢搭話,太太拿佛珠串子拍了拍桌面,瑩瑩這才大著膽子開口。
「晚間有一道羊鍋子,爺吃卻又嫌膩味,所以喝了兩盞黃酒。」
太太看向瑩瑩,「你怎麼不勸,由著他喝?」
「世子爺非要喝,奴才怎麼勸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