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從小到大我什麼都聽你的。可是這回我想自己做主，小春肚子裡是我的孩子啊。」
世子居然還會有這麼一面，我還當他冷心冷，只考慮自己。
「罷了。」
太太就世子這麼一個孩子。
「留下吧。」
周家小姐終歸還是同意了，是太太登門去求的。
太太出闊氣，拉下臉再添了不禮，才圓了這件事。
世子在這期間對我很是溫，他手我的肚子。
「我兒子肯定很像我。」
「小春，從今往後你可不要再做事了，好好歇著。」
「你就是我們白鶴館的姑。」
夜裡，再不需要我隨伺候倒水扇風，我可以睡在單獨的屋子裡，一覺睡到天亮。
我喜歡這個孩子，我也謝他。
冬天裡頭下了大雪，我也不必出門，日只需要待在暖閣裡。
吃食都是和主子一樣的，一碗一兩銀子的米，我可以吃兩大碗。
我胖了些，手頭也寬裕了。
媽冒著風雪來看我，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小春，你上可好？」
「我很好。」
媽的穿著也闊氣許多，手腕上竟還戴了一隻銀鐲子。
「小春，世子待你是這樣的好，你要懂得恩。」
媽手，嘆般掃視我的屋子，將子靠在火籠旁邊。
「做夢也沒想到你能有這樣好的日子。」
是啊，就連我自個兒也沒想到。
「你弟弟去上學了。」
我嗯了一聲。
「過兩年就能考試，只是……」
讀書很費錢，媽的意思很明確。
我從匣子裡掏出二十兩，遞給。
「沒錢了只管來找我。」
媽接過去，笑容更深了些。
我很用，從前爹媽從沒把我當回事，如今卻是仰仗著我才能過上好日子。
這我有幾分飄飄然，林春，你倒是個虛榮的人。
可我的好日子沒有持續多久，次年春天，周家小姐嫁過來了。
侯府為娶這個媳婦，花了很多錢。
婚禮辦得極為奢華，賓客們更是有頭有臉的人。
我被告知不許出門，會衝撞新婦。
外頭吹吹打打了三天三夜，我腳腫了，臥在榻上沒有神吃飯。
我有些不高興，也有些不甘心。
可我卻知道，我只是個陪房丫鬟，沒有資格同閨閣千金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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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日子只因為我懷著世子的孩子，同我本人沒有半分干係。
這就是我的命，像老鼠一樣躲著的命。
12
世子這幾日沒有見我，頭一個見我的人是新婦周歆。
比我想象中還要年輕些，看起來就是個小姑娘。
只是一開口便讓人明白，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千金小姐。
「我以為能夠懷上孩子的丫鬟至是個貌的。」
上下打量我，語氣中的不屑和瞧不上幾乎要噴到我臉上。
「奴才見過夫人。」
我拖著腫腳給請安，的視線落在我的肚子上。
「已經這麼大了，什麼時候生。」
「大夫說還有兩個月。」
「嗯，穩婆和大夫我已經給你預備下了。你放心，我不是肚量小的人。」
周歆端起茶杯，舉止矜貴，和世子是一樣的人。
「只是我要提前將規矩立好，你的孩子是不能自己養的。」
我著冷靜的臉，心裡頭一下子有了算。
從今往後，我的主子就要從太太變了。
周歆年輕，卻很有大家風範。
剛到白鶴館，就將院裡的規矩重新立了一遍，那些個不懂事只顧著勾引世子的漂亮丫鬟全都被趕了出去。
白鶴館的賬目也同後宅分開了，吃穿用度連帶著奴才們的月例，都要經過的手。
就連採買的賬冊，都要盯著瞧。
這是答應嫁進來的條件，太太也拿沒有法子。
世子因管得嚴，越來越不想回家。
直到我生孩子那日，他都沒出現。
「爺去哪了？」
「不知道，可能躲在哪喝酒。」
周歆是個很奇怪的人，並不在乎自己的丈夫喜不喜歡。
「你還是關心關心自己。」
周歆低眸看我的肚子，若是我沒看錯，神中似乎還有一不忍。
「人生孩子是道鬼門關，看著嚇人，我先出去了。」
房門關上，我上的疼一陣陣襲來。
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過來的，甚至都忘了自己有多疼，只是看著蠟燭燒了墳包，被撤下去又換上新的。
我終于聽到了孩子的哭聲，之後便撒開手暈了。
「不得了，真是個男孩。」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產婆抱著孩子驚呼。
隨即是周歆在外頭吩咐。
「洗乾淨，通知下去生了個哥兒，侯爺太太高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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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派人去世子常去的瓦肆找他回來。」
周歆沉默片刻，繼而又道。
「林春沒事吧。」
「還活著。」
我還算幸運，吊了兩天的人參湯竟就恢復了。
世子也終于回了家，他頭一個先去看自己的兒子，笑得合不攏。
「我就知道會是兒子，留林春下來準沒錯。」
太太也笑得開懷，滿心滿眼都只有那個皺的小孩。
周歆坐得遠遠的，我看不清的表。
「周歆，這孩子放在你膝下養。」
太太開口定調。
周歆這才頷首。
沒有人問我的意見，就連世子都沒來關心我。
唯一一個關心我的人，只有周歆。
13
周歆給孩子找了兩個母，單獨開間屋子給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