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親自給孩子起名，謝璋，名珠兒，可見看重。
為了獎賞我，太太終于抬我做了姨娘。
我也能夠算得上半個主子，在白鶴館單門另住了。
大大小小的丫鬟婆子見了我，都要一聲林姨娘。
我對周歆有些牴，也有些埋怨。
因為，我不能養我自己辛辛苦苦生的孩子。
可是周歆待我卻還是和平常一樣，並不阻止我去看孩子，對我也不甚管束。
這倒我找不到理由恨。
至于世子，在我生完孩子後，他照例來找我睡覺。
我們躺在床上，世子卻興致缺缺。
我知道，生育過後我的子不如從前了。
「爺怎麼不去主母屋子裡休息。」
世子翻了個，越發沒好氣兒。
「找還不如找你，沒趣。」
他眼珠子轉悠，「如今的日子還比不得沒親時，屋子裡的丫鬟我是一個也不想，都是的人。」
我抿，「爺若想要新人，再納幾個妾不行麼？」
世子搖頭，連聲嘆氣。
「父親說在周歆懷孕之前，我都不能納妾。父親忌憚周家的勢力，我那個岳父啊，是最古板的人。能接你已經是極限了，我若是還納妾，只怕他會彈劾我。」
世子像霜打的茄子。
原來白鶴館高高在上的爺，也不過是個被人拿的小崽。
一晃周歆嫁過來一年有餘了。
我陪去太太請安，太太當著眾人面上眼藥。
「找大夫瞧了嗎，怎麼子總沒靜。」
周歆搖頭，「正在吃藥。」
「你為正室，也應當學會怎麼籠絡丈夫的心。他一個月找不了你一回，偏生你又不爭氣。這樣下去，我們謝家什麼時候才能添一個嫡孫呢？」
太太的話換做旁人聽了都要紅臉，只有周歆巋然不。
「知道了。」
上答應，實則揹著太太翻了個白眼，就我一個人看到了。
回白鶴館的路上，周歆罕見地開口調侃道。
「已經有了一個珠兒，偏還我生什麼。」
「自個兒子如此風流，我難道不嫌髒麼？」
我頭回見到這樣真實的周歆，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我這話你可千萬別說出去，白鶴館裡，我也只當你是個善良老實的人。」
周歆衝我吐吐舌頭，這時候才有符合年紀的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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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回了白鶴館，又變了年老的主母。
持家務井井有條，沒人敢忤逆，包括世子。
日子一晃又過去一年，珠兒大了，已經能走路，也能開口說話。
他當著我的面周歆娘，周歆蹙眉，示意珠兒看向我。
「那才是你娘，我算不得什麼，至多算你的……嫡母？」
珠兒轉眸，大眼珠子盯著我瞧，樂樂呵呵地喊了一聲。
這聲娘幾乎要將我的眼淚喊出來。
我手將珠兒抱在懷裡，隨後跪到地上恭恭敬敬地給周歆磕頭。
「多謝夫人，謝謝您。」
周歆著我，言又止，最後卻只是擺擺手，我站起來。
14
周歆的日子越來越難過。
太太這邊催都不算什麼，就連娘家人也來說了。
世子那邊更是吵著，說周歆自個兒不會下蛋也就罷了，還不許他納妾，這怎麼行。
「我同意他納妾。」
面對自個兒的親孃，周歆有些無奈地噘。
「胡鬧，如今就一個姨娘你都生不出來，若是放開了，什麼時候能到你。」
「我就偏要生孩子不？珠兒滿可以算作我的孩子。」
「那怎麼，不過是個庶子。你肚子裡出來的才是嫡子。」
「我不生，我就將珠兒當自己的孩子！」
話趕話，周歆的母親突然扇了一掌。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父親把你嫁過來是為了什麼？你為主母，怎麼還像個孩子。」
周歆手自己的臉，忽而有些悲涼地笑了。
「是，父親我嫁過來是為著和謝家聯姻。謝家往後的爵位必須要給有周家緣的孩子。」
「能想明白這點，你還不算太蠢。今年必須懷上，不管用什麼法子。」
周歆母親走後，一個人對著月亮瞧了很久。
我牽著珠兒走上前，讓孩子拿水煮蛋遞給。
「阿孃，敷……呼呼。」
周歆轉眸，「你來了。」
我坐到側，輕聲道。
「其實們說的沒錯，夫人，你需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小春，我和你們不一樣。」
周歆很淡然，看不出半分傷心。
「我不想變得和你們一樣。」
我們？是什麼樣？
我仰頭，順著周歆的視線去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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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月很暗，很模糊，像罩著一層薄薄的煙羅。
「小春，你很可憐，這裡的人都很可憐。」
我聽不懂周歆的話，也不懂什麼是這裡。
自打那夜過後，周歆就變了。
對世子的態度好了不，也樂意他留宿。
很快周歆有了孕，侯府上下比我當初懷了孩子還要高興。
藉著有孕的當口，將珠兒還給我。
「我如今沒有功夫給你帶孩子了，你幫幫忙吧。」
周歆一點也不高興，我再沒見笑過。
十月懷胎，到生產那日，卻我進去陪。
「我會不會死？」
周歆哭著問我。
「我不想生孩子，都是們我的。」
我握著的手，勸不要多想。
「每個人都有這麼一遭，您別怕，生出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