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好巧呀,傅侯爺。」
我眉開眼笑的探出頭。
他在墻上哆嗦:「小魔王!快把狗弄走!」
「小子也怕狗呀,」我攤手,「可不敢。」
說罷哼著曲兒走了。
聽說他後來翻墻逃生,卻卡在墻頭上下不得,被圍觀百姓笑了半日。
隨後幾日,我番上陣。
夜半扮鬼影,床頭放紙人,鬧得侯府飛狗跳。
傅侯爺連請三撥道士作法,黑眼圈一日重過一日。
傅霄悄悄找我說:「……能否緩緩?我爹快嚇出心病了。」
我正道:「我自己公爹,我自有分寸。」
他:「……」
終于有一回,傅侯爺半夜上茅廁,我從墻頭扔下只蛤蟆,被他逮個正著。
他氣得鬍子直翹,當夜就沖來我家討說法。
我爹端坐堂前,打了個哈欠。
「我兒乖巧嫻靜,從不闖禍,侯爺莫要口噴人。」
傅侯爺指著我哆嗦:「這話你自己信嗎?沈大錘?!你兒可是京裡聞名的小魔王!」
我娘一拍桌子:「再誣蔑我閨,信不信我老爺捶你!」
傅侯爺了脖子:「一家子莽夫……」
跟在後面的傅霄想勸:「爹,許是你看錯了,清歡怎麼會……」
「你啥?清歡?!」
傅侯爺猛地回頭。
「你們何時這般了?!」
我朝哥哥使了個眼。
大門哐當合上。
12
傅侯爺臉一白:「你們……你們要做什麼?」
我將佩劍往桌上一放。
「傅侯爺,想讓我收手也行。我要傅霄。」
「你做夢!」
他梗著脖子。
「我好不容易將兒子養大,豈容你玷汙!」
「我長得不好看嗎?」
「好看也不行!」
我爹在旁眉弄眼,用口型問我,這唱的是哪出?
我笑笑:「行,我可以不要傅霄。但他說了,他願意嫁我。」
「侯爺也知道,皇上金口玉言,只要傅霄願,便賜婚。」
傅侯爺大驚,扭頭瞪向兒子:「你願意?!你知道什麼子嗎?窩裡走一遭,蛋黃都能被搖散的小魔王!」
傅霄垂眸,聲音堅定:「爹,我心悅清歡。」
「你、你要絕我傅家的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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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侯爺捶頓足。
「哪天把咱爺倆咔嚓了,都沒說理!」
我一臉誠懇:「侯爺言重了,我哪敢殺?頂多……把你打殘疾,在家好生養著。」
他嚇得一哆嗦:「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兒?」
「你什麼都答應?」
他瘋狂點頭。
「那好......」
我緩緩道:「準他辭。」
傅侯爺一愣,隨即回過味來。
「……你們合起夥來誆我?!」
「不算誆,」我笑了笑,「兩條路,要麼我請皇上賜婚,要麼……你允他辭軍營。」
我爹這才恍然:「清歡,你為何非要傅世子辭?」
傅侯爺氣得呼哧呼哧。
「沈大錘!你真不知道?!你兒拐我兒,要送他去軍營賣命!」
「我不同意!死也不同意!」
「你為何非要阻他?」
我盯著傅侯爺:「傅霄是天生的將才,你看不出來嗎?他被你了這些年,子都磨鈍了。你真覺得他快活?」
在軍營時,我曾見過幾卷布陣圖,妙絕倫。
多問了一句,才知出自傅霄之手。
這樣的才華,憑什麼困在京城方寸之間?
傅侯爺肩膀一垮,聲音忽然啞了:「我就是……太知道了。」
「他幾次想跑去邊關,都被我打得下不了床……我怕啊。」
他抬手抹了把臉:「他兄長……當年也和他一樣,滿腔熱去了北疆,最後連骨都沒找全。」
「他娘聽聞噩耗,一病不起,生下霄兒後,拉著我的手只說了一句好好養大他,他快樂健康,就咽了氣。」
「我就剩這麼一個兒子了……我只想他平平安安,我錯了嗎?」
我怔在原地。
傅霄撲通跪了下來,眼眶都紅了。
「爹,我不會像兄長那樣……我……我不去了。」
他說完那句,整個人像被了魂,背脊一點點彎下去。
我心裡狠狠一揪。
我爹也嘆了口氣。
傅侯爺老淚縱橫:「小時候他翻墻去跟你學武,你真當我不知道?他最仰慕的就是你沈大錘……可我就這一個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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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彎腰扶起傅霄,轉向侯爺。
「侯爺,你想要一個一輩子活得像個影子的兒子嗎?你看看他,這些年,他可曾真正笑過?」
我從懷中出那卷布陣圖,展開。
「這些都是他畫的。連皇上看了都嘆經緯之才。你真要親手扼了他的翅膀?」
我屈膝跪下,舉掌向天:「皇天在上,我沈清歡在此立誓。若傅霄軍營,我必以命相護。他若有事,我絕不獨活。」
堂中寂靜良久。
傅侯爺終于緩緩閉眼,淚痕未幹。
「……是爹對不起你,霄兒。」
「你娘走前,明明囑咐我……要讓你活得暢快些。」
他手按住傅霄肩頭,對我爹說。
「沈兄……把他給你了。在你的校武場練著,何時你覺得他能上戰場了……再放他去。」
傅霄猛然抬頭,眼中瞬間迸發出亮來。
......
13
傅霄跟著我哥哥去了校武場,我總算鬆了口氣。
才想起還有個三房沒顧上。
沒等我,許不咎自己來了。
他背著荊條邁進前廳,二話不說跪了下來。
「清歡,我來負荊請罪。軍營中與你同吃同住,是我疏忽,毀了你的清譽……今日特來求娶。」
我眼皮一跳,還沒來得及捂他。
全家倒一口冷氣。
就在這時,門後傳來一道涼浸浸的聲音。
「你與他……同吃同睡?」
齊南渡一墨常服,不知何時立在門邊,眸沉沉。
……
他不是在忙嗎?
怎麼來了?!
我趕湊上去順:「我不是也與你同吃同睡過?我還幫你洗過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