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從小被寵壞了,在家裡就是個小霸王。
這次因為朋友跟他分手,他遷怒于我,說都是我這個嫂子上不得檯面,害他朋友嫌棄他。
當著全家人的面,他抄起棒球就把我的冰箱砸了。
婆婆不但不制止,還埋怨我:「你平時對他好點,他能這樣嗎?」
公公也幫腔:「一個冰箱而已,大不了再買一個。」
老公更是站在他弟弟那邊:「你就不能諒一下他的心?」
01
刺耳的碎裂聲混雜著金屬扭曲的哀嚎,在我耳邊炸開。
我才買三個月的雙開門冰箱,此刻像一被肢解的殘骸,歪倒在廚房門口。
銀的外殼上佈滿了凹坑,門被暴力撕開,不形狀地掛著。
冷氣夾雜著食腐爛前的甜腥味,縷縷地往外冒。
我為週末準備的牛排、昨天剛買的牛、還有半個西瓜,此刻都混著玻璃碴子,狼藉地鋪了一地。
罪魁禍首江皓,我丈夫的親弟弟,正氣吁吁地立在「尸」旁。
他手裡那黑的棒球,尖端還沾著一塊白的冰箱塗層。
他猩紅著雙眼,像一頭失控的野,口劇烈起伏。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怨毒。
「要不是因為你,小雅怎麼會跟我分手。」
「說我們家有個上不得檯面的嫂子,嫌棄我,都是你害的。」
荒謬的指責像一盆髒水,劈頭蓋臉地潑向我。
我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心臟的位置空地疼。
我看向我的婆婆,王麗。
抱著手臂,靠在沙發上,角撇著,眼神裡沒有一一毫的制止,全是理所當然的埋怨。
「陳曦,你也是,平時就不能對皓皓好點嗎?」
「他心不好,你讓著他點,他能這樣嗎?」
的話輕飄飄的,彷彿被砸的不是一個近萬塊的冰箱,而是路邊一個不值錢的垃圾桶。
我再看向我的公公。
他推了推老花鏡,皺著眉,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行了,都說兩句。」
「一個冰箱而已,聲音大得像天塌下來一樣。」
「大不了再買一個就是了。」
一個冰箱而已。
我覺到一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最後,我的目落在了我的丈夫,江明上。
Advertisement
他是我在這個家裡,曾經以為的唯一同盟。
他快步走到我邊,卻不是為了保護我。
他抓住我的胳膊,眉頭鎖,用一種哀求又帶著責備的口吻說:
「陳曦,你就不能諒一下皓皓的心嗎?」
「他剛失,心裡難,你別跟他計較了。」
諒他的心?
誰來諒我的心?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他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都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準地扎進我的心裡。
過去三年在這個家裡的忍、順從、委曲求全,在這一刻,碎得比那臺冰箱還要徹底。
我覺裡有什麼東西,斷了。
我沒有哭,也沒有像他們預想的那樣歇斯底里地爭吵。
我只是很平靜,平靜到詭異。
我緩緩地,從江明的手中出了我的胳膊。
然後,我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拿出了我的手機。
我沒有去拍江皓,也沒有去拍那一地的狼藉。
我開啟了錄影功能,對準了婆婆王麗那張刻薄的臉,對準了公公那張不耐煩的臉,最後,對準了我丈夫江明那張寫滿「以和為貴」的臉。
他們的聲音,他們的臉,都被清晰地記錄下來。
「你幹什麼!你拍什麼!」
王麗最先反應過來,尖一聲,像一隻被踩了尾的貓,衝過來就要搶我的手機。
我只是冷冷地側過,就讓撲了個空。
「陳曦,你別鬧了,快把視頻刪了!」
江明也急了,上來拉扯我的手,試圖奪走手機。
這一次,我沒有再讓他到我。
我用力地,狠狠地甩開了他的手。
力道之大,讓他都踉蹌了一下。
他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我,似乎不敢相信,一向溫順的我,會有這樣的舉。
我的眼神,一定冷得不像活人。
我關掉錄影,收起手機,一言不發。
我蹲下,開始收拾滿地的殘局。
那些混在玻璃和牛裡的東西,我一樣一樣地撿。
我撿起一盒著進口標籤的藥。
那是上週我專門託人從國外給婆婆買回來的高藥。
我走到面前,把藥盒放在茶幾上,聲音輕得沒有一緒。
「媽,您的高藥,還好沒摔壞。」
王麗的臉瞬間僵住,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Advertisement
我又撿起另一瓶護肝片,那是給嗜酒的公公準備的。
我同樣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爸,您的。」
公公的臉皮了一下,避開了我的視線。
最後,我拿起一包封的養生茶包,走到江明面前。
「江明,這是給你準備的解酒茶。」
「也還好。」
他們三個人,像三尊被點了的雕像,僵在原地。
客廳裡死一樣的寂靜,只有冰箱機還在發出最後不甘的、輕微的嗡鳴。
我做完這一切,直起子,拿起了我的包。
「我出去一下。」
我沒有再看他們任何一個人,徑直走向門口,開門,離開。
後,是一整個家庭的錯愕和呆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