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走後，客廳裡的死寂大概持續了很久。
我能想象得到，他們會以為我去了哪裡。
無非是回娘家哭訴，或者找個沒人的角落獨自傷心。
等我哭夠了，冷靜下來了，江明再打個電話，說幾句話，我就又會像以前一樣，為了所謂的「家庭和睦」，自己把這口惡氣咽下去。
接著，他們會開始討論該如何「教育」我，讓我明白在這個家裡誰說了算。
江皓那個年巨嬰，或許還會囂張地嚷著：「看我沒把打一頓算好的！」
可惜，他們都想錯了。
我沒有回娘家，也沒有哭。
我在樓下的花壇邊坐了十分鐘，然後撥通了110。
門鈴聲響起的時候，江皓大概還在吹噓他的「戰績」。
開門的是我公公。
當他看到門口站著兩位穿著制服的警察時，整個人都懵了。
「警察同志，你們……找誰？」
「我們接到陳曦士報警，說這裡發生了一起故意損毀他人財的案件。」
警察的聲音清晰、洪亮，足以讓客廳裡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全家人都傻了。
王麗從沙發上彈起來，江明從房間裡衝出來，江皓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警察走進屋，一眼就看到了廚房門口那臺冰箱的「尸」和滿地狼藉。
「這是怎麼回事？」警察的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手足無措的江皓上。
「沒……沒什麼……」江皓還想，眼神躲閃。
王麗一把將他拽到後，臉上堆起了虛假的笑容。
「警察同志，誤會，都是誤會。」
「一家人鬧了點小矛盾，我兒媳婦脾氣急，小題大做了。」
江明也趕附和：「是啊是啊，都是自家人，我們自己理就好，不好意思，辛苦你們白跑一趟。」
他們拼命想把這件事定義為「家庭部矛盾」。
只要是部矛盾，警察就不好手，關起門來，還是他們說了算。
「是嗎？」其中一位年長的警察拿出手中的警務通。
螢幕上，正在播放我剛才錄下的那段視頻。
王麗尖酸的埋怨，公公輕蔑的「一個冰箱而已」，江明顛倒黑白的「諒一下他的心」，每一句話都無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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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人提供的這段視頻裡，可聽不出一點‘鬧矛盾’的意思。」
警察的聲音不帶任何偏袒，卻讓江家的三個人臉瞬間變得慘白。
就在這時，我推門走了進來。
我換了一服，臉上沒有任何表。
我慢悠悠地走到警察邊，對著他們，也對著我的家人，清晰地開口。
「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
「這不是矛盾，是單方面的故意毀壞財。」
「冰箱是我婚後用我自己的工資買的，價值九千八百元，發票還在我手機裡。」
「據法律，故意損毀公私財，數額較大的，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了他們的耳朵裡。
刑事責任。
這四個字一齣來，王麗的都了。
江皓更是嚇得臉都白了，躲在王麗後不敢出聲。
「我……」他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最後，在警察嚴肅的普法教育和調解下，事有了理結果。
江皓必須向我道歉。
我看著他，提出了我的要求。
「第一，照價賠償。我要一個同品牌最新款的冰箱，明天之送到。」
「第二，當著警察同志的面，寫一份保證書。保證以後絕不會再有任何形式的暴力行為，否則，我絕不姑息。」
王麗氣得渾發抖，指著我的手都在哆嗦。
「陳曦，你……你非要把事做得這麼絕嗎？」
我冷冷地看著。
「媽，是你兒子先的手。」
「比起他可能要承擔的後果，我的要求，一點都不過分。」
最後，在警察的監督下，江皓被迫低下了他那高傲的頭。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念著悔過的話，寫下了那份屈辱的保證書。
警察走後，家裡陷了比之前更加可怕的寂寞。
王麗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埋怨，而是夾雜著恐懼和怨毒，像要活生生吃了我。
我知道，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03
新冰箱很快就送來了，最新款，比我之前那個還貴了兩千塊。
錢是公公出的，他看著刷卡單，臉黑得像鍋底。
冰箱是嶄新的，但這個家裡的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腐爛，發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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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從熱兵火，轉了無聲的絞殺。
王麗開始了的冷暴力。
不再對我指名道姓地辱罵，而是用各種小作來噁心我。
我晾在臺上的服，收進來的時候會「不小心」掉在地上，再用腳踩一下。
我放在桌上的水杯，轉眼就會出現在廚房的水槽裡，裡面還泡著沒洗的碗。
我全都看在眼裡，一言不發。
大概以為我被嚇住了，或者又變回了那個只會忍氣吞聲的陳曦。
于是，開始變本加厲。
週三，我一件特意為參加朋友婚禮買的白真連，被和那條掉的牛仔混在了一起洗。
等我發現時，那件昂貴的白子已經變了一塊髒兮兮的藍白扎染抹布。
我拿著被毀掉的子找到。
正翹著二郎在客廳看電視，眼皮都沒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