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說!你口噴人!」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慌而變得尖利,語無倫次地否認著。
我沒有和他爭辯。
我只是拿出了我的手機,做出了一個準備解鎖螢幕,點開相簿的作。
「啊——!」
王麗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像一隻發瘋的母,不顧一切地撲了過來,死死按住我的手。
「不準看!不準看!」
不是在阻止我,是在阻止真相被揭開。
場面徹底失控了。
親戚們震驚的議論聲,江皓慌的辯解聲,王麗崩潰的哭喊聲,織在一起。
這場心為我準備的家宴,徹底變了一場揭他們家醜的鬧劇。
我坐在混的中心,冷眼旁觀。
是你們,親手點燃了這把火。
05
家宴不歡而散。
親戚們帶著滿肚子的八卦和鄙夷,倉皇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客廳裡,只剩下我們一家四口,還有一桌子沒怎麼的殘羹冷炙。
江明終于發了。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發出真正的怒吼。
「陳曦!你到底想幹什麼!」
「家醜不可外揚,你不知道嗎?你非要把我們家的臉都丟了才甘心嗎?」
他的雙眼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我看著他,看著這張我了五年的臉,此刻卻覺得無比陌生。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涼了。
我異常平靜地看著他,說出了一句我自己都到驚訝的話。
「江明,我們離婚吧。」
他的怒吼,他的憤怒,他所有準備好的指責,都卡在了嚨裡。
他愣住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他大概從沒想過,一向視他為天的我,會主提出「離婚」這兩個字。
「你……你說什麼?」他結結地問,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恐慌開始爬上他的臉。
他走過來,聲音了下來,試圖抓住我的手。
「曦曦,你別衝,我知道你今天委T屈了,我們……」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
「我沒有衝,江明。」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清醒過。」
我轉走進臥室,從書櫃的最底層,拿出了一個深藍的殼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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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賬本,我記了三年。
我回到客廳,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翻開了第一頁。
我的聲音,像一個沒有的會計,在宣讀一份財務報告。
「結婚第一年,五月,江皓換最新款蘋果手機,一萬兩千八,我付的。」
「八月,爸媽金婚紀念日,我訂的酒店,買的金飾,一共一萬六。」
「十二月,江皓說要報一個程式設計班,學費八千,也是我付的。」
「結婚第二年……」
我一筆一筆地念著。
給江皓買電腦,給公公婆婆買按椅,家裡的水電燃氣業費,甚至他們老家親戚來往的人禮金……
每一筆,都有清晰的日期,準確的金額。
江明的臉,從漲紅,到煞白,再到灰敗。
王麗和公公,已經完全呆住了,像兩個傻子一樣,愣愣地聽著。
我唸完了最後一筆。
那是上個月,我給這個家的業費和水電費,一共一千二百三十元。
我「啪」地一聲,合上了賬本。
「這個家裡,到底誰在付出,誰在索取,一目瞭然。」
我把賬本扔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離婚,可以。」
「但財產必須分割清楚。」
我看著他們三個,一字一頓地丟擲了我的最終選擇。
「或者,你們一家人,從我的房子裡,搬出去。」
江明徹底傻眼了,他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他下意識地反問:「你的房子?陳曦你瘋了?房產證上寫的可是我的名字!」
我笑了。
那是我這幾天以來,第一次真正地笑。
帶著無盡的嘲諷和一憐憫。
「是嗎?」
「那你最好回家,把你床頭櫃最底下那個文件袋拿出來,再仔仔細細地看一遍。」
「看看那份我們領證前一天籤的檔案,什麼。」
「江明,那做,婚前財產公Zheng。」
「這套房子,是我爸媽在我婚前全款為我買的,只屬于我一個人。」
「上面寫的你的名字,不過是我當年你時,犯下的一個愚蠢的錯誤而已。」
這是我藏了三年的。
也是我留給自己最後的,也是最的底牌。
江明的世界,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06
江明衝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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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他拿著一份微微泛黃的文件袋,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
他的手在抖,也在抖。
他把那份婚前財產公Zheng摔在王麗和公公面前。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房子是的!是陳曦的!」
他像一頭困,發出了絕的嘶吼。
全家都震驚了。
尤其是王麗,臉上的褪得一乾二淨。
一直以為這套寬敞明亮的三居室,是大兒子的財產,是可以在街坊鄰居面前炫耀的資本,是可以對我作威作福的底氣。
現在,這一切都了笑話。
不是這個家的主人,只是一個寄居在兒媳婦房子裡的客人。
一個不歡迎的客人。
這個家的氣氛,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第二天早上,我走出房門,餐桌上竟然擺好了早餐。
一碗黏糊糊的白粥,兩煎得焦黑的油條。
王麗係著圍,從廚房裡走出來,臉上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陳曦,起來了?快來吃早飯,媽給你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