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我這個共同的敵人和免費的提款機,他們開始互相指責。
王麗抱怨公公沒本事,一輩子窩囊。
公公指責王麗慈母多敗兒,慣壞了江皓。
江皓則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父母上,怪他們沒錢沒勢,害自己找不到好工作,留不住朋友。
更糟糕的事,接踵而至。
江皓的網貸,逾期了。
催收的電話打了家裡每一個人的手機。
然後,催收公司的人找上了門。
他們在江家那扇破舊的防盜門上,用紅的油漆,噴上了「欠債還錢」四個猙獰的大字。
整棟樓的鄰居都知道,江家的小兒子,在外面欠了一屁債。
王麗和公公急得焦頭爛額,他們拿出了所有的養老積蓄,也才勉強堵上了三分之一的窟窿。
他們唯一的希,只剩下江明。
他們著江明,來求我拿錢。
江明再一次出現在我面前,是在一個下著雨的傍晚。
他沒帶傘,渾溼,頭髮狼狽地在額頭上,整個人憔悴得不樣子。
他一見到我,就「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曦曦,我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吧!」
「他再不還錢,就要被那些人打死了!」
「看在我們還……還沒離婚的夫妻分上,你幫幫他,就這一次!」
他抱著我的,痛哭流涕。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讓我仰的男人,此刻卻卑微如塵土。
我的心,得像一塊石頭。
「那是你的弟弟,不是我的。」
「作為哥哥,替他還債,是你應該承擔的責任。」
「我的錢,一分都不會給。」
我的冷漠,徹底激怒了他。
他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淚水,面目變得猙獰。
「陳曦,你別我!」
「你要是不拿錢,信不信我現在就去你公司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多麼冷無的人!」
他以為,他抓住了我的肋。
我卻笑了。
我拿出手機,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將一段錄音發給了他。
然後,我按下了外放。
錄音裡,是江明和王麗的對話。
「媽,陳曦油鹽不進,非要離婚,怎麼辦啊?」
「兒子你傻啊!你先假裝同意離婚,哄著,騙的同心,等把錢拿出來給你弟還了債,你再拖著不離!一個人,還能翻了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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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麗尖利的聲音,清晰地從手機裡傳出來。
江明聽著自己和母親那段卑劣的對話,面如死灰。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收起手機,平靜地告訴他。
「如果你敢去我的公司,這段錄音,連同江皓故意損毀我財的報警記錄,他借網貸打賞主播的證據,會立刻出現在你們全公司,包括你領導的信箱裡。」
「到時候,我們看看,到底誰會更難看。」
江明徹底崩潰了。
他後,似乎還有更絕的事在等著他。
走投無路的江皓,竟然想出了最愚蠢的辦法。
他半夜跑到我住的小區,試圖用工撬開我家的門鎖。
他不知道,我早就在門口安裝了帶有移偵測功能的智慧攝像頭。
他的一舉一「一」,都被高畫質地記錄了下來。
我坐在家裡,看著手機螢幕上他那張皇失措的臉,再一次,撥通了110。
09
江皓因為涉嫌非法室盜竊未遂,被帶走了。
雖然因為沒有造實質損失,只是被拘留教育了幾天,但這對于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江家人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江家徹底了一鍋粥。
公公婆婆四求爺爺告,想把兒子撈出來,卻求借無門。
那些曾經在飯桌上對我們指指點點的親戚,如今都像躲瘟神一樣躲著他們。
江明,在接到派出所電話的那一刻,徹底絕了。
他知道,他和我,他和這個家,都完了。
三天後,我委託方晴,正式向江明遞了離婚協議書。
協議容非常簡單。
和平離婚。
我名下的房產、車輛、存款,均為我的婚前財產和個人財產,與他無關。
我也不追究婚姻存續期間,所謂的「共同財產」——其實那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是我掙的。
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立刻簽字,我們從此一別兩寬,再不相欠。
江明看著那份薄薄的協議書,這個三十歲的男人,在律師事務所的會客室裡,哭得像個孩子。
他想起了我們剛結婚時的甜,想起了我曾經看著他時,滿眼都是星的樣子。
他痛哭流涕,裡反覆說著「對不起」,但他知道,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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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麗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衝進律所,撒潑打滾,說我耽誤了兒子的青春,要我賠償青春損失費、神損失費,不然就不同意離婚。
方晴,我的好閨,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
將一份檔案副本摔在王麗面前。
裡面是江皓砸冰箱的報警記錄、撬門鎖的監控錄影、網貸的催收函,還有那段王麗教唆兒子騙錢的錄音整理稿。
「阿姨,你要是不同意協議離婚,那我們就法庭見。」
「到時候,我們不但要起訴離婚,還要追討這三年來,陳曦為你們家付出的所有開銷,總計二十七萬三千六百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