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你不是要當孝子,要當好人嗎?
現在,你的家人,你的親戚,都在「幫你」。
這現實的第一記鐵拳,滋味如何?
我想,一定不好。
因為他的下一條微信,不再是辱罵,而是帶著哭腔的哀求。
「蔓蔓,我錯了,你回來吧,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我看著那條資訊,冷冷地笑了。
這才哪到哪啊。
好戲,才剛剛開始。
03
我在市中心租的這間服務式公寓,月租一萬二。
不大,但五臟俱全,視野開闊。
每天早上,我會在灑滿的落地窗前做一套完整的瑜伽,然後為自己準備一份緻的早餐。
我休的是我工作八年來,積攢了整整三個月的年假。
這期間,我不用見任何不想見的人,不用理任何糟心事。
我只是在生活,和看一場好戲。
周浩發來的資訊,從一開始的憤怒辱罵,到後來的低聲下氣,再到現在的瘋狂轟炸,容千篇一律,都是「我錯了」、「你回來吧」、「我們談談」。
我一條都沒有回覆。
我知道,快捷酒店高昂的住宿費,和一家老小無休止的抱怨,正在一點點蠶食他那可憐的耐心和信用卡額度。
他被得快要瘋了。
就在我以為他會一直這樣擾下去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一個自以為是的「妙計」。
那張被他一團,又被他小心翼翼展平的「外派工作函」。
上面,有我公司的公章和地址。
他要去我的公司鬧。
他要讓我的領導和同事都知道,我是一個為了躲避家庭責任,不惜偽造檔案「離家出走」的人。
他要毀了我的工作,毀了我的名聲。
這是他能想到的,對我最致命的報復。
那天下午,我正敷著面,聽著古典音樂,就接到了公司人事主管張姐的電話。
張姐是我的好友,也是這次「金蟬殼」計劃的唯一知者。
的聲音帶著抑不住的笑意。
「蔓蔓,你老公來了。在前臺大吵大鬧,指名道姓要找負責人,說我們公司‘無故外派員工,嚴重破壞他的家庭和諧’。」
我摘下耳機,角的笑意一點點擴大。
「他看起來怎麼樣?」
「像一隻被激怒的公,頭髮糟糟的,眼睛通紅,西裝也皺的,就差在地上打滾了。」張姐的描述畫面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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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了,張姐,按我們說好的來。」
「放心吧。」
掛了電話,我能想象接下來的場景。
張姐會穿著一幹練的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優雅地走到前臺。
會用最專業、最冷靜的口吻對周浩說:「這位先生,請您冷靜一點。首先,我們公司的人事調,屬于公司部事務。」
「其次,經過我們核實,林蔓設計師目前正在休假,這是積攢了三年的年假,公司完全批準,所有手續合規合法。」
「至于您說的那份‘外派工作函’,我們從未出過。如果您堅持認為我們公司偽造公文,我們建議您直接報警理。」
高能反轉。
當周浩聽到「休年假」和「沒見過外派函」這兩個資訊時,他的表一定很彩。
他會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呆立在人來人往的公司大廳,接著所有路過員工好奇和探究的目。
那一刻,他所有的憤怒、委屈和自以為是的正義,都會變一個巨大的笑話。
他被我耍了。
徹徹底底地,當一個傻子耍了。
這個認知,比任何辱罵都更能摧毀他的自尊。
接下來,他會做什麼?
以他那點可憐的智商,大概會過最愚蠢的方式來找我。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我的信用卡消費記錄。
果然,半小時後,我公寓的門鈴被按得震天響。
我慢條斯理地洗掉臉上的面,換上一舒適的居家服,走過去,從貓眼裡看到了那張扭曲到變形的臉。
我開啟了門。
「林蔓!」
他像一頭失控的野,衝了進來,雙眼佈滿,死死地瞪著我。
「你騙我!你本就沒有出差!」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被愚弄到極致的屈辱。
我後退一步,與他保持安全距離,然後坦然地點了點頭。
「是啊。」
我的平靜,與他的狂怒,形了鮮明的對比。
「我不這麼說,能擺你們這一家子吸鬼嗎?」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一半的怒火,剩下的,則轉化為了更深的無力。
他看著我,看著這間比我們家小,卻著緻和自由的公寓,眼神復雜。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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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裡,竟然帶上了抖。
我走到書桌前,開啟我的筆記型電腦,將螢幕轉向他。
「因為我想讓你看清楚一些東西。」
螢幕上,是我的工資流水。
每個月,稅後六位數的進賬,清晰明了。
我又點開一個資料夾,裡面是我的理財收益報表,票、基金、還有一些海外投資。
那些滾的數字,對他來說,可能是一個天文數字。
最後,我開啟了我們那套房子的購房合同電子版,還有每一期的還款記錄。
首付款來源:我個人婚前財產。
月供還款賬戶:我的工資卡。
「周浩,看清楚。」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這個家,是誰在撐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