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林宴上,新科狀元顧北辰當眾摔碎了我們的定玉佩。
他攬著永寧郡主的腰,眼神輕蔑:「沈聽瀾,別以為你花幾個臭錢就能賴上我。你這種低賤的商戶,連給郡主提鞋都不配。」
我笑了,反手讓賬房先生打起了算盤。
「既然顧大人看不上我的臭錢,那就請把這十年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連本帶利吐出來。」
「一共五萬兩,現結。」
他拿不出錢,我便當場下令強制執行。
那一夜,新科狀元被得只剩一條底,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第二天,我帶著三百家丁,連狀元府的大門都給卸走了。
1
瓊林宴設在皇家苑,滿園流溢彩。
竹聲中,推杯換盞。
我站在宴席口,手裡捧著一隻紫檀木盒。
盒子裡裝的是一方端硯,是我託人從南方尋來的孤品,價值千金。
顧北辰喜歡硯臺。
他說過,工善其事,必先利其。
我這十年,一直在做他的「利」。
守門的侍衛攔住了我。
「這裡是新科進士的慶功宴,閒雜人等不得。」
我理了理袖,語氣平和:「我是顧北辰顧大人的未婚妻,來給他送賀禮。」
侍衛對視一眼,眼裡帶著幾分譏誚。
「顧大人的未婚妻?顧大人剛和永寧郡主在那邊賞花呢,你是什麼東西?」
我沒說話。
只是目穿過人群,看向宴席最中央。
顧北辰穿著嶄新的緋袍,意氣風發。
他邊站著一位著華貴的子,兩人得很近,不知在說什麼,惹得那子掩面輕笑。
那就是永寧郡主。
當今聖上最寵的侄。
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靜,顧北辰轉過頭。
看到我的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慌。
他快步走過來,甚至沒顧得上和郡主告罪。
「你來幹什麼?」
聲音得很低,帶著責備。
我舉起手中的盒子:「你中了狀元,我來賀喜。」
顧北辰一把揮開我的手。
盒子沒拿穩,「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紫檀木裂開一角,裡面的端硯滾了出來,碎了兩半。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都聚了過來。
顧北辰看都沒看那方硯臺一眼,只是死死盯著我:「沈聽瀾,這裡不是你那充滿魚腥味和銅臭味的商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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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瓊林宴!往來無白丁!你穿這樣跑過來,是嫌我不夠丟人嗎?」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著。
蜀錦織造的月白長,並未逾矩。
只是在顧北辰眼裡,只要我姓沈,連呼吸都是帶著銅臭的。
永寧郡主走了過來。
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手裡搖著團扇,漫不經心地問:「北辰,這就是你提過的那個……資助過你的商戶?」
顧北辰立刻換了一副面孔。
他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又溫:「回郡主,正是。家在江南做些綢生意,當年見我落魄,便接濟了一二。我也沒想到,會挾恩圖報,一路追到京城來。」
接濟一二。
挾恩圖報。
我笑了。
這十年,我沈家供他吃穿,供他讀書,供他趕考。
他老母病重,是我請的名醫延壽。
他科場打點,是我送的金銀鋪路。
到了他裡,了輕飄飄的「接濟一二」。
我彎腰,撿起地上碎裂的硯臺。
「顧大人既然這麼說,那這婚約,是不作數了?」
顧北辰冷笑一聲。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
那是我十五歲及笄時,送給他的定信。
那時候他還是個窮書生,信誓旦旦地說,此玉如心,永不相負。
「啪!」
玉佩被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四分五裂。
顧北辰指著地上的碎片,聲音拔高,似乎是故意說給在場的所有權貴聽。
「沈聽瀾,你看清楚了。」
「我顧北辰乃聖人門生,讀的是聖賢書,修的是浩然氣。」
「你滿銅臭,只會算計蠅頭小利。讓你進門,那是玷汙了我的門楣,也玷汙了文人的風骨。」
「別說是正妻,就是做妾,你都不配。」
「拿著你的東西,滾。」
永寧郡主笑出了聲。
用團扇掩著,眼神輕蔑:「沈姑娘,聽懂了嗎?人貴有自知之明。癩蛤蟆想吃天鵝,那是話本子裡的故事。」
周圍發出鬨笑聲。
那些剛剛還在高談闊論的才子佳人,此刻都在看我的笑話。
我沒哭。
也沒鬧。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顧北辰,像是在看一筆徹底壞掉的死賬。
「好。」
我點了點頭。
「既然顧大人要算清楚,那我們就好好算算。」
我轉,對著宴席外圍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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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管事,把賬本拿上來。」
2
一直候在門外的趙管事小跑著進來。
他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另一只手拿著一把金算盤。
顧北辰眉頭皺起:「你想幹什麼?還要在這丟人現眼?」
我接過賬本,翻開第一頁。
「顧大人說得對,親兄弟還要明算賬。既然婚約作廢,那之前沈家在顧大人上的心本錢,自然要連本帶利收回來。」
「我不談,我只談錢。」
顧北辰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甩了甩袖子,一臉不屑。
「我當是什麼事。「
」你沈家那點臭錢,我顧北辰現在是新科狀元,難道還還不起?「
」說吧,多銀子,我讓管家支給你。」
永寧郡主也在一旁幫腔:「北辰,給一百兩,打發花子便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