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結的那些權貴,是我沈家商號的座上賓。」
「甚至你現在在吏部還沒下來的任命文書,也是我沈家打點的關係。」
顧北辰的瞳孔猛地收。
他一直以為那些人看重的是他的才華,從來沒想過,這背後都是沈家的影子。
「你……你想幹什麼?」
我當著他的面,把那張名單撕得碎。
紙屑紛紛揚揚落下,像是在給他送終。
「從今天起,沈家不伺候了。」
「顧北辰,我要看看,沒有了沈家的錢和人脈,你這個狀元,還能當幾天。」
我放下車簾。
「回府。」
馬車轆轆開。
過車窗隙,我看到顧北辰癱坐在地上,對著空的大門發呆。
夕拉長了他的影子,顯得格外淒涼。
但這還不夠。
我要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絕。
回到沈家別院,我立刻召集了所有掌櫃。
「傳令下去,京城所有沈家名下的商鋪,拒絕做顧北辰的生意。」
「米鋪不賣米,布莊不賣布,藥鋪不抓藥。」
「另外,放出風去,誰要是敢接濟顧北辰,就是跟沈家過不去。」
趙管事猶豫了一下:「小姐,這樣做會不會太絕了?畢竟他還是個。」
我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
「一個連子都穿不起的,誰會把他放在眼裡?」
「我要讓他知道,在這個京城,離了錢,他連條狗都不如。」
第二天,京城就流傳開了。
新科狀元顧北辰,不僅是個吃飯的,還是個欠債不還的無賴。
他在瓊林宴被服的事,被編了段子,在茶館酒肆裡廣為流傳。
聽說他第二天去吏部報到,吏部侍郎藉口不適,晾他在門房站了一整天。
中午他得不了,想去街邊買個包子。
結果包子鋪老闆一看是他,直接把包子喂了狗。
「這包子餵狗還能聽兩聲,餵給負心漢,那是髒了我的手!」
顧北辰在京城,名聲徹底臭了。
5
顧北辰堅持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住在那座連門都沒有的空宅子裡,睡的是稻草,吃的是冷水饅頭。
永寧郡主不僅沒見他,還派人送來了一封信,讓他把之前送他的東西都還回去。
顧北辰走投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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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他來了沈家別院。
這次,他沒有了之前的囂張,也沒有了所謂的文人風骨。
他跪在門口,痛哭流涕。
「聽瀾,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鬼迷心竅,不該聽那個郡主的挑撥。我心裡的只有你啊!」
「你原諒我吧!我們和好好不好?我不退婚了!明天我們就親!我讓你做狀元夫人!」
雨下得很大。
他跪在雨裡,全溼,像只落水狗。
我坐在暖閣裡,過窗戶看著這一幕。
手裡把玩著一枚新的玉佩,比他摔碎的那塊好上一百倍。
趙管事站在我後:「小姐,要不要讓人把他趕走?」
「不用。」
我淡淡道:「讓他跪。」
「不讓他跪夠了,他怎麼知道疼呢?」
顧北辰在雨裡跪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暈過去了。
大夫說是因為飢寒迫,加上急火攻心。
我讓人把他抬了回去,順便給他付了診金。
不是我心。
而是遊戲還沒結束,他要是這麼快死了,就不好玩了。
我救他,是為了讓他更清醒地看著自己失去一切。
就在這時,一張燙金的帖子送到了我手裡。
是攝政王府的。
「沈姑娘,我家王爺請您過府一敘。」
送帖子的侍衛腰間掛著金牌,神肅穆。
攝政王,蕭墨珩。
當今朝廷真正的掌權者,也是永寧郡主的親叔叔。
傳聞他心狠手辣,權傾朝野,連皇帝都要看他三分臉。
他找我做什麼?
難道是為了給永寧郡主出氣?
我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不聲。
「趙管事,備車。」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既然我要在這個京城攪弄風雲,早晚要對上這尊大佛。
攝政王府比我想象的還要森嚴。
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我被帶到了書房。
蕭墨珩正坐在案前批閱公文。
他穿著一玄蟒袍,劍眉星目,氣場強大得讓人不過氣。
我上前行禮:「民沈聽瀾,參見王爺。」
蕭墨珩沒抬頭,手中的硃筆未停。
「聽說,你把你前未婚夫的宅子搬空了?」
聲音低沉,辨不出喜怒。
我低著頭,不卑不:「欠債還錢,民只是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連大門都拆了?」
「那是花梨木的,值一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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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墨珩手中的筆頓了一下。
他終于抬起頭,那雙幽深的眸子落在我上,帶著幾分審視。
「沈聽瀾,你好大的膽子。」
「顧北辰畢竟是朝廷命,你讓他面掃地,就不怕本王治你的罪?」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他。
「王爺若要治罪,民無話可說。」
「但顧北辰德不配位,欺世盜名。民不僅是為了私怨,也是為了朝廷肅清吏治。」
「這種人若是居高位,才是大魏的禍害。」
蕭墨珩盯著我看了許久。
突然,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玩味。
「好一張利。」
他從案上拿起那本我撕碎名單的復原件——不知道他是怎麼弄到的。
「這份名單上的人,有一半是本王的政敵。」
「沈聽瀾,你用錢把顧北辰塞進這些人的圈子,本意不是為了讓他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