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頭一跳。
這才是蕭墨珩找我的真正原因。
我沒否認。
「顧北辰蠢,但他好面子,容易被拿。他是最好的探路石。」
「民是商人,商人講究回報。既然他在場這筆投資失敗了,那我只能換一種方式止損。」
蕭墨珩站起,走到我面前。
強大的迫襲來。
「你想怎麼止損?」
我迎著他的目,說出了那個足以讓顧北辰萬劫不復的計劃。
「顧北辰為了討好永寧郡主,曾許諾要送一座珊瑚樹。」
「那珊瑚樹,是我偽造從走私商販手裡截胡的貢品。」
「王爺,這個把柄,夠不夠換民一條命?」
蕭墨珩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出手,輕輕挑起我的下。
「沈聽瀾,你比本王想象的還要狠。」
「不過,本王喜歡聰明人。」
「顧北辰的事,本王可以不管。甚至,本王可以給你個機會,讓你做更大的一筆生意。」
他指了指案上的一張地圖。
那是大魏的漕運圖。
「戶部尚書最近缺錢,漕運的單子一直沒人敢接。」
「你敢不敢?」
我看著那張地圖,瞬間沸騰起來。
漕運。
那是國家的命脈,也是沈家一直想手卻不進的領域。
有了漕運權,沈家就不再是普通的皇商,而是可以左右國家經濟的巨鱷。
我沒有任何猶豫,跪下磕頭。
「民,願為王爺效犬馬之勞。」
蕭墨珩笑了。
「起來吧。」
「從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人了。」
走出王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看著天邊的殘月,角勾起一抹冷笑。
顧北辰,你以為沒了沈家的錢你就完了?
不。
真正的地獄,才剛剛開始。
有了攝政王這把刀,我會把你從雲端,一點一點,削白骨。
而永寧郡主……
既然你那麼喜歡顧北辰,那我就全你們。
讓你們這對「苦命鴛鴦」,在泥潭裡永不分離。
6
接手漕運的文書下來得很快。
三天後,沈家的商旗遍了京杭大運河的碼頭。
我站在通州碼頭的貨倉前,看著工人們像螞蟻一樣搬運糧袋。
每一袋糧食,都意味著白花花的銀子流沈家賬房。
攝政王給的特權很好用。
原本刁難沈家的那些關卡稅吏,見了我手裡的黑金令牌,一個個點頭哈腰,甚至不敢查驗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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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瀾。」
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我回頭,看見了顧北辰。
才幾天不見,他瘦了相。
上那件不知從哪弄來的舊長衫洗得發白,袖口還磨破了邊。
他死死盯著我手裡的令牌,眼裡全是紅。
「你真的……攀上了攝政王?」
我收起令牌,神平淡。
「顧大人訊息靈通。」
顧北辰衝上來兩步,被趙管事橫臂攔住。
他隔著趙管事的手臂,對著我吼:「沈聽瀾,你還要不要臉?你前腳才跟我退婚,後腳就爬上了蕭墨珩的床?你這是自甘下賤!」
我揮了揮手,示意趙管事退下。
然後走到顧北辰面前,抬手就是一掌。
「啪!」
清脆,響亮。
顧北辰被打懵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我拿出帕子了手,嫌棄地扔在一邊。
「顧北辰,腦子髒的人,看什麼都髒。」
「我和攝政王是合作關係。我替他運糧,他保我平安。這是生意。」
「倒是你,堂堂狀元郎,不在翰林院修書,跑到碼頭來當長舌婦?」
顧北辰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咬著牙:「翰林院?託你的福,吏部說我私德有虧,把我的任職文書下來了!我現在就是個閒散進士,連俸祿都沒有!」
「那是你活該。」
我冷笑:「當初你在瓊林宴上辱我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
顧北辰深吸一口氣,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了。
「聽瀾,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郡主不理我,同僚排我,連客棧都要趕我出來。你借我點錢行不行?不多,就五百兩……不,三百兩!」
「只要我渡過這個難關,等我見了郡主,解釋清楚,我一定加倍還你!」
原來還是為了那個郡主。
我看著他卑微的樣子,心裡沒有一波瀾。
「顧北辰,你到現在還做夢呢?」
「永寧郡主看上的,是你狀元的環,是你那副清高的皮囊。現在的你,連條喪家犬都不如,憑什麼理你?」
顧北辰急了:「不會的!郡主心裡有我!只是在氣頭上!只要……只要我能把那株紅珊瑚送給做生辰禮,一定會迴心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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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珊瑚?
我眼神微。
魚兒咬鉤了。
那株紅珊瑚是走私貨,只有黑市才有。
顧北辰這個時候提起,說明他已經了歪心思。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三百兩我沒有。」
「不過,我倒是知道哪裡能弄到錢,也能弄到那株紅珊瑚。」
顧北辰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哪裡?」
我指了指城西的方向。
「萬利錢莊。」
「那裡的掌櫃,最近手裡正好有一批抵押的珍寶,其中就有一株兩尺高的珊瑚。」
「至于錢……只要顧大人敢借,他們就敢給。」
顧北辰愣住了。
萬利錢莊,那是京城最大的地下錢莊,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頭。
但他沒得選。
他看著我,眼裡閃過一狠厲。
「沈聽瀾,算你狠。」
他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城西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