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的背影,趙管事低聲問:「小姐,萬利錢莊不是咱們暗中控的嗎?」
我點點頭。
「吩咐下去,不管他借多,都給他。」
「利息算五分。」
「另外,把那株‘特別’的紅珊瑚,準備好。」
7
永寧郡主的生辰宴定在三天後。
這三天,顧北辰像個瘋子一樣在籌錢。
他當然沒去萬利錢莊借錢——起初他不敢。
他先是去賣了自己僅剩的幾本書,又去當鋪當了那塊從郡主那裡撿回來的玉佩。
但那塊玉佩是宮中之,當鋪本不敢收。
最後,他被得沒辦法,只能去了萬利錢莊。
我坐在錢莊的室裡,過門看著大堂裡的一幕。
顧北辰坐在椅子上,手抖得厲害。
他對面的掌櫃笑瞇瞇地推過去一張契約。
「顧大人,五千兩銀子,借期一個月,利息兩千兩。若是還不上,就要拿您這條命來抵。您看清楚了?」
顧北辰咽了口唾沫。
五千兩,那是買下那株珊瑚的價格。
也是他翻的唯一機會。
他咬破手指,在那張賣契一樣的借據上,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我籤!」
「只要郡主原諒我,了郡馬爺,區區幾千兩算什麼!」
他眼裡閃爍著賭徒特有的瘋狂。
拿到銀票的那一刻,他笑了。
笑得猙獰又扭曲。
他立刻轉,從掌櫃手裡買走了那株用紅布蓋著的珊瑚。
甚至沒來得及仔細檢查。
等他走後,掌櫃走進室,恭敬地把借據遞給我。
「東家,辦妥了。」
我看著那張借據,彈了彈上面的紅印。
「做得好。」
「那株珊瑚,理乾淨了嗎?」
掌櫃點頭:「按照您的吩咐,那是從上一批被查抄的貢品裡流出來的‘髒’,底部還有務府沒磨乾淨的鋼印。」
我滿意地笑了。
私藏貢品,倒賣賜之。
這在大魏,是流放三千裡的重罪。
更何況,這株珊瑚原本是番邦進貢給太后的,半路「失蹤」了。
顧北辰拿著太后的東西去討好郡主。
這場戲,越來越彩了。
第二天,京城最大的酒樓——醉仙樓。
永寧郡主包下了整層樓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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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因為顧北辰的事,最近名聲損,但畢竟是皇親國戚,來捧場的人依然絡繹不絕。
我沒收到請帖。
但我還是去了。
我是來看戲的。
我坐在對面的茶樓二樓,視野正好能看到醉仙樓的大堂。
午時三刻,顧北辰來了。
他特意收拾了一番,穿了一件嶄新的青長衫——那是他用剩下的借款買的。
手裡捧著一個巨大的錦盒,昂首地往裡闖。
門口的侍衛攔住了他。
「顧公子,郡主吩咐了,不見閒雜人等。」
顧北辰高舉錦盒,大聲喊道:「永寧!我有禮送給你!這是我費盡心為你尋來的稀世珍寶!足以證明我對你的真心!」
他的聲音很大,引得路人紛紛駐足。
樓上的永寧郡主聽到了。
走到欄桿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顧北辰。
眼神裡帶著幾分嫌棄,又帶著幾分虛榮。
畢竟,有個狀元郎為了要死要活,即便是個落魄狀元,也能極大地滿足的虛榮心。
「讓他進來吧。」
永寧郡主揮了揮手。
顧北辰大喜過,抱著盒子衝了進去。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對邊的趙管事說:
「去通知刑部尚書。」
「就說,那批失竊的貢品,找到了。」
8
醉仙樓,觥籌錯。
顧北辰站在大堂中央,了所有人的焦點。
他很這種覺。
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了。
永寧郡主坐在主位上,漫不經心地抿著酒:「顧北辰,你說這是稀世珍寶?若是拿不出手的東西,本郡主可要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顧北辰自信滿滿。
「郡主放心,此乃東海深的珊瑚,高二尺,通赤紅,寓意郡主洪福齊天。」
說完,他猛地掀開了紅布。
「嘶——」
四周響起一片吸氣聲。
那株珊瑚確實極。
澤如,晶瑩剔,枝椏舒展,彷彿還在海水中搖曳。
在燈下折出妖異的芒。
永寧郡主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雖然見過不好東西,但這種的珊瑚,連宮裡都見。
「好!好東西!」
站起,走下臺階,圍著珊瑚轉了兩圈,臉上終于出了笑容。
「難為你這窮書生還有這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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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辰激得渾抖。
他賭贏了!
「只要郡主喜歡,北辰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
他深款款地看著永寧郡主,試圖去拉的手。
永寧郡主這次沒躲。
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之前的事就算了。賜座。」
顧北辰欣喜若狂。
他直了腰桿,環視四周,目挑釁地掃過那些曾經嘲笑過他的人。
彷彿在說:看吧,我顧北辰又是人上人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刑部辦案!閒雜人等閃開!」
一群穿著服的捕快衝了上來,為首的正是刑部尚書李大人。
原本熱鬧的宴席瞬間安靜下來。
永寧郡主皺眉:「李大人?今天是本郡主的生辰,你帶兵闖進來,是什麼意思?」
李尚書拱了拱手,面嚴肅。
「郡主恕罪。下接到報,說宮中失竊的一批貢品出現在醉仙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