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震怒,責令下嚴查。」
「貢品?」
永寧郡主心裡咯噔一下:「這兒哪有什麼貢品?」
李尚書的目,越過人群,死死鎖定了大堂中央那株珊瑚。
他大步走過去,蹲下,仔細檢視珊瑚的底座。
顧北辰心裡湧起一不祥的預。
他想攔,卻被捕快一把推開。
「別!」
李尚書從懷裡掏出一塊特殊的磁石,在珊瑚底座上一吸。
「咔噠。」
一聲輕響。
底座上原本被蠟封住的地方裂開,出了下面的一行鋼印。
李尚書冷笑一聲,高聲念道:
「宣和九年,南洋進貢,造。」
這八個字,像八道驚雷,劈在顧北辰的天靈蓋上。
全場譁然。
「是貢品!真的是失竊的那批貢品!」
「天哪,顧北辰居然敢倒賣貢品?」
「這可是要殺頭的啊!」
顧北辰一,癱坐在地上。
「不……不可能……這是我買的……我在萬利錢莊買的……」
他語無倫次地辯解。
李尚書站起,大手一揮。
「來人!將盜竊貢品的嫌犯顧北辰拿下!」
「這株珊瑚,作為贓,一併查封!」
9
「冤枉啊!我是冤枉的!」
顧北辰被兩個捕快按在地上,拼命掙扎。
他的髮冠掉了,剛買的新服也被扯破了,像個瘋子一樣大喊大。
「郡主!郡主救我!這是我送你的禮啊!」
他不喊還好。
這一喊,永寧郡主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私藏貢品是重罪,雖然是郡主,但也擔不起這個幹係。
尤其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若是被皇帝知道了,連都要牽連。
猛地後退幾步,指著顧北辰尖:
「你胡說什麼!本郡主本不知道這是貢品!」
「是你!是你這個賊想陷害本郡主!」
「李大人,此人居心叵測,居然拿贓來汙衊皇室宗親,罪加一等!快把他帶走!本郡主不想再看到他!」
顧北辰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剛才還對自己笑語嫣然的人,此刻卻像躲瘟神一樣躲著他,甚至還要踩上一腳。
「永寧……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是為了你才去借的高利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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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
永寧郡主抄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砸在顧北辰臉上。
「誰讓你借的?本郡主缺你那點東西嗎?你自己貪慕虛榮,還要拉本郡主下水!」
酒水混合著水,順著顧北辰的臉流下來。
他終于絕了。
他轉過頭,在一群看客中,尋找著什麼。
然後,他看到了我。
我就站在樓梯口,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眼神平靜,如同在看一隻垂死的螻蟻。
「沈聽瀾……」
顧北辰像是明白了什麼,嘶啞著嗓子吼道:
「是你!是你設計的!萬利錢莊是你的人!這珊瑚也是你安排的!」
「李大人!我要舉報!是沈聽瀾陷害我!」
李尚書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一腳踹在顧北辰心口。
「混賬東西!死到臨頭還敢攀咬他人?」
「沈姑娘乃是攝政王府的貴客,這幾日都在為朝廷籌措漕運糧草,哪有空理你這種無賴?」
「帶走!」
顧北辰被拖走了。
他的一隻鞋掉在地上,被來往的差踩得稀爛。
宴席不歡而散。
永寧郡主氣得砸了滿屋子的東西,最後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中,狼狽地從後門溜走了。
我等到人都走了,才慢慢走下樓。
走到剛才放置珊瑚的桌前。
「可惜了。」
趙管事在我後低聲說:「小姐,那珊瑚真的是貢品?」
我笑了笑。
「假的。」
「這是我讓人用染的樹脂和骨做的,底下的鋼印也是我也找工匠刻的。」
「真的那株,還在太后的庫房裡鎖著呢。」
趙管事倒吸一口涼氣。
「那……那刑部尚書為什麼……」
「因為李尚書是攝政王的人。」
我輕輕著珊瑚掉落的蠟。
「在這個京城,真假不重要。」
「權力說是真的,它就是真的。權力說是假的,它就是假的。」
「顧北辰輸就輸在,他以為自己有了才華就有了權力。殊不知,他只是權力博弈中的一顆棄子。」
我轉往外走。
「去刑部大牢打點一下。」
「別讓他死得太快。」
「我還要去牢裡,給他送最後一份‘大禮’呢。」
那張五千兩的高利貸借據,還在我懷裡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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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滾利。
等他從牢裡出來——如果他還能出來的話。
他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而我,該去向攝政王覆命了。
這場借刀殺,用得還算順手。
10
刑部大牢的地面是溼的,鋪著發黴的稻草。
顧北辰在牆角,上穿著囚服,那上面染著暗紅的跡——那是他在獄中被打點過的「規矩」。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頭。
看到是我,他眼中迸發出希冀的,連滾帶爬地撲到柵欄邊。
「聽瀾!聽瀾你來救我了對不對?」
「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你去求求攝政王,只要我不死,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給沈家當牛做馬!」
他出手想抓我的角。
趙管事一腳踩在他手上,用力碾了碾。
「啊——!」
顧北辰慘手。
我讓人搬了把椅子,隔著柵欄坐下。
「顧北辰,我是來跟你算賬的。」
我從袖子裡掏出那張他在萬利錢莊籤的借據,展開在他面前。
「看清楚了?」
「五千兩本金,五分利。這幾天利滾利,加上你逾期的違約金,現在你欠我一萬兩。」
顧北辰瞪大了眼睛,看著借據上那個鮮紅的手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