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利錢莊……是你開的?」
我點點頭。
「不止萬利錢莊。」
「那株珊瑚,也是我讓人賣給你的。」
「對了,告訴你一個。那珊瑚是假的,是用骨和樹脂做的,底下的鋼印也是假的。」
顧北辰愣住了。
他的表從震驚,變呆滯,最後變了極致的癲狂。
「假的……假的……」
「你拿個假貨害我坐牢?!沈聽瀾!你這個毒婦!你好狠的心!」
他抓住柵欄瘋狂搖晃,嘶吼著要衝出來咬我。
我平靜地看著他發瘋。
「狠?」
「顧北辰,你在瓊林宴上讓辱我的時候不狠嗎?」
「你拿著我的錢去討好別的人,踩著我的臉面往上爬的時候,不狠嗎?」
「我只是把這些年你欠我的,一樣一樣拿回來而已。」
顧北辰癱在地上,眼神渙散。
「為什麼……攝政王為什麼要幫你?他那種大人,怎麼會看上你一個商戶?」
「因為我有用。」
我站起,理了理袖。
「在你眼裡,我是滿銅臭的商戶。但在攝政王眼裡,我是能幫他填滿國庫的錢袋子。」
「顧北辰,你自詡清高,看不起錢。」
「可最後,你是為了錢借高利貸,為了錢買假貢品,也是因為錢,才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的傲骨,不值一文。」
我轉往外走。
「你就留在這裡好好贖罪吧。」
「我已經跟牢頭打過招呼了,你要是死在裡面,這筆賬就沒人還了。所以,他們會讓你活著。」
「生不如死地活著。」
後傳來顧北辰絕的嚎。
「沈聽瀾!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
我沒回頭。
因為我知道,對于他這種人來說,剝奪他的希,比殺了他更讓他痛苦。
11
顧北辰被判了流放三千裡,刺配充軍。
但他欠我的錢還沒還清,所以我讓人把他送去了邊疆最苦的採石場。
那裡是沈家的產業。
他會在那裡搬一輩子的石頭,直到還清那一萬兩銀子。
按照他的工錢,大概需要兩百年。
理完顧北辰,到永寧郡主了。
雖然在生辰宴上把自己摘乾淨了,但因為這事,名聲也臭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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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還不夠。
我要讓知道,得罪沈家是什麼下場。
初冬的第一場雪落下時,沈家釋出了「斷供令」。
京城所有沈氏商號,拒絕向永寧郡主府出售任何商品。
一開始,永寧郡主不以為意。
「不就是幾家鋪子嗎?本郡主有的是錢,去別家買就是了!」
但很快發現,事沒那麼簡單。
想買過冬的銀霜炭,跑遍了全城的炭行,掌櫃們一聽是郡主府的,紛紛搖頭說沒貨。
因為京城的炭行,八是沈家的,剩下兩也不敢為了得罪沈家。
想做新服,京城的錦繡莊、雲閣全都拒接的單子。
就連平日裡最吃的點心鋪子,也對的丫鬟關上了大門。
半個月後,永寧郡主府斷了炭。
生慣養的郡主凍得在屋裡發抖,只能燒次等的黑炭取暖,被煙燻得眼淚直流。
終于不了了。
這天,我的馬車經過朱雀大街。
永寧郡主帶著人攔住了我的車。
穿著一件舊冬,臉凍得發青,完全沒了往日的高傲。
「沈聽瀾!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是郡主!是皇親國戚!你敢這樣對我,信不信我讓叔叔砍了你的頭!」
我掀開車簾,手裡捧著暖手爐,上披著千金難求的白狐裘。
溫暖如春。
與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形了鮮明對比。
「郡主言重了。」
我淡淡一笑:「沈家只是做小本生意的,不想做郡主的生意,怎麼就了死罪?」
「再說了,攝政王日理萬機,怕是沒空管郡主買不到炭這種小事。」
永寧郡主咬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確實去求過攝政王。
但蕭墨珩只說了一句:「技不如人,就別出去丟人現眼。」
知道,已經被家族放棄了。
「沈聽瀾……我給你錢,雙倍……不,三倍!你讓人把炭送來行不行?」
終于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我看著,搖了搖頭。
「郡主,我不缺錢。」
「我記得當初在瓊林宴上,郡主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
「現在看來,沒了這錦華服,沒了那些下人的伺候,郡主這隻天鵝,比起我這隻癩蛤蟆,也沒高貴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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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車簾。
「趙管事,走吧。」
「告訴全城的掌櫃,誰要是敢私下賣給郡主府一針,以後就別想在京城混了。」
馬車碾過積雪,留下一道深深的車轍。
永寧郡主癱坐在雪地裡,嚎啕大哭。
可惜,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
這是我十年前就明白的道理。
12
三年後。
大魏邊境平定,漕運暢通,國庫充盈。
沈家了名副其實的「大魏第一皇商」。
我不再是那個只會在後宅繡花的沈聽瀾,而是手握天下糧脈的沈家主。
連皇帝見了我,都要客客氣氣地一聲「沈當家」。
這天,我巡視完南方的鋪子,回京覆命。
車隊浩浩,綿延數裡。
京城的百姓夾道圍觀,都想一睹沈家主的風采。
馬車行至城門口,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
趙管事在車窗外回稟:「小姐,前面有個乞丐攔路討飯,已經被侍衛趕走了。」
乞丐?
我沒在意,正準備讓人繼續趕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