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吃菜啊。」李微給我夾了一塊糖醋排骨。
排骨的香氣鑽進我的鼻子，勾起了我的記憶，我好像曾經很喜歡這個味道。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恐懼淹沒。
「不！我不吃！」我尖著把排骨打掉，「我不配！有慾是可恥的！」
「蘇念念！」蘇振忍無可忍的站起來，「我們花了一百萬不是讓你回來當瘋子的！你到底想怎麼樣？給我正常一點！」
「正常？」李微忽然笑了起來。
「蘇振，你現在讓怎麼正常？是我們親手把送進去的，現在你又憑什麼要求變回去？」
轉過頭淚眼婆娑的看著我，「念念聽話，別怕，多吃點，媽媽做的都是你吃的。」
頓了頓，補上了一句，「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你好，這四個字是楊教授每次對我用電之前，都會微笑著說的話。
「07號，放鬆，這是為了你好。」
「07號，忍耐一下，疼痛能讓你更好地記住規則，這是為了你好。」
「為了你好！為了你好！為了你好！」
我猛的抓起面前的餐盤，狠狠砸向自己的額頭。
砰！
盤子碎裂，碎片劃破我的皮，鮮瞬間糊住了我的視線。
我從椅子上落，跪在地上，用頭一下下撞著地面，「我錯了！我不該有慾！我不該吃！我不該讓父母為我費心！」
「我是垃圾！我是廢！求求你們，別再為我好了！」
蘇振和李微的尖聲變得遙遠模糊。
就在這片混中，客廳的座機響了。
我爸抖著手劃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文爾雅的男聲。
「蘇先生，晚上好，我是德行學院的楊教授。」
「別張，我們檢測到07號學員緒劇烈波，為了鞏固療效，我需要和蘇念念同學聊幾句，可以讓聽電話嗎？」
聽到楊教授的聲音，我撞擊地面的作停了下來。
我抬起滿是鮮的臉，向我爸手中的電話，因為恐懼劇烈抖。
是他，是那個惡魔。
「你……你這個畜生！」蘇振終于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對著電話怒吼，「你對我兒做了什麼！我要告你！我讓你把牢底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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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楊教授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聽起來很溫和。
「蘇先生，說話要講證據，是您當初親自簽署了全權委託教育協議，並且支付一百萬的費用，我們學院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履行合同，幫助您的兒重塑品格。」
他頓了頓，慢條斯理的繼續說。
「哦，對了，協議裡有一條您可能忘了，如果您單方面中斷鞏固治療，導致學員品行回退，那麼我們有權將學員帶回學院，進行免費的二次強化。」
「」您也不想看到，蘇念念同學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費了吧？」
二次強化這四個字，是學院裡所有學員的噩夢。
那意味著要被關進全黑的水牢，七天七夜只有餿掉的饅頭和髒水。
「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二次強化！」
我連滾帶爬地撲到蘇振腳邊，抱著他的瘋狂磕頭，「爸爸求你！聽楊教授的話！我聽話！我一定好好表現！」
「我再也不犯錯了！求你別把我送回去！」
蘇振僵，他低頭看著腳下像條狗的我，又聽著電話裡對方的聲音，這個一向強勢的男人，第一次到了無力。
「蘇先生，聽到了嗎？你的兒比你更懂事。」楊教授的聲音充滿了滿意的笑意，「現在，讓聽電話。」
蘇振的手在抖，他看著我哀求佈滿汙的臉，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他把電話放到了我的耳邊。
「楊……楊教授……」我的牙齒在打戰。
「07號，晚上好。」楊教授的聲音溫，「聽說你今天表現不太好，讓父母擔心了，是不是？」
「對不起教授！我錯了！我明天就寫一萬字檢討！」
「檢討是必須的，不過，更重要的是你要記住，你現在的一切，都是誰給你的。」
「是……是您給的，是學院給的。」我練的背誦著標準答案。
「很好，為了幫助你更好的適應家庭生活，從明天開始，每天晚上九點準時到書房，我會打電話給你，檢查你的學習心得。」
「記住，這是家庭作業，如果完不，張導師會上門輔導你的。」說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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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癱在地上，渾都被冷汗浸了。
客廳裡一片安靜。
李微捂著，無聲的流淚，蘇振一拳砸在牆上。
「報警！我們現在就報警！」他吼道。
「不能報警！」李微尖起來，「你沒聽到嗎？他們會把念念帶走！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那怎麼辦？就讓他這麼控制我們的兒一輩子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麼辦……」李微抱著頭，崩潰的哭喊，「蘇振，我好後悔……我真的好後悔啊……」
爭吵指責，這些都與我無關了，我腦子裡只有一件事，晚上九點，家庭作業。
完不，張導師就會上門。
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的走向書房。
我需要紙，需要筆，我必須在明天九點前，完一萬字的檢討。
一個字都不能。蘇振最終沒有報警。
李微的恐懼和我的哀求，讓他選擇了暫時退讓。
但他沒有放棄，第二天他藉口帶我去做檢查，將我帶到了一家私立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