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天天來鬧,記者天天來堵,對你、對單位、對你家人的影響都不好。」
「那您說,我該怎麼辦?」我問。
領導笑了。
「小林啊,你是國家公職人員,是咱們市的副科級幹部。」他說,「你的背後,是國家,是政府,是千千萬萬支援你的老百姓。」
「你別怕,有理國家給你撐腰。」
我抬起頭。
「與其被迴避,不如主出擊。」領導說,「我建議,你接一次正規的採訪。把事說清楚,把你的立場擺出來。這樣既能讓那些擾你的人死心,也能讓不明真相的群眾了解真相。」
「而且,」他頓了頓,「你現在代表的是政府形象。借這個機會,正好宣傳宣傳咱們市,咱們市這些年發展得這麼好,營商環境這麼優,不正是需要這樣的正面宣傳嗎?」
我愣住了。
「您是說……讓我在採訪裡宣傳咱們市?」
「對。」領導點頭,「你想想,一個被豪門拋棄、靠自己鬥為公務員的,在遭遇擾時不僅沒有退,反而藉機宣傳自己的城市,這樣的故事,多有正能量?多能現咱們市的包容和進步?」
我沉默了。
這確實是個辦法。
既能擺江家的糾纏,又能為城市做點貢獻。
而且,我確實需要一次機會,把憋在心裡十年的話說出來。
「好。」我說,「我接採訪。」
領導笑了:「這才對嘛。我幫你聯絡市電視臺,他們有個權威新聞欄目,很適合做這種深度專訪。」
「謝謝領導。」
「別謝我。」領導擺擺手,「記住,你沒錯,你只是拿回了屬于你的話語權。」
確實,我要把一切說出來,說給大家聽。
9
採訪定在三天後。
市電視臺的演播室很大,燈很亮。
主持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氣質溫和,眼神銳利。
提前和我通過採訪大綱,問得很細,但態度很尊重。
「林科長,不用張。」開拍前,笑著說,「我們就當聊天,你把想說的都說出來。」
我點頭。
採訪開始。
主持人先簡單介紹了我的份,市某單位副科長,然後直奔主題。
「林科長,最近網上關于您和江家的傳聞很多。今天請您來,是想聽您親口說一說,您和江家到底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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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對鏡頭,聲音平穩:「江家是我的生學父母家庭。但我和他們,已經十年沒有聯絡了。」
「為什麼十年沒有聯絡?」
「因為十年前,我被他們接回家一個月後,就主離開了。」我說,「原因很簡單,在那個家裡,我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和信任。」
主持人問:「能說說嗎?」
我點頭,開始講述。從被調換的出生,到養父母家的待,到十八歲出逃,到半工半讀考上大學。
我擼起袖子,出手臂上一道陳年疤痕。
那是小時候被養母用燒火燙的,因為我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碗。
疤痕早就癒合了,但痕跡還在,像一條醜陋的蜈蚣,盤踞在皮上。
「除了這個,我背上,上,到都是,這個就不方便展示給大家看了。」
主持人沉默了幾秒。
「那您離開時,是什麼心?」
「解。」我說,「我終于明白,網上說得不錯,有些緣,生來就是用來斬斷的。」
接下來,我出示了證據。
十年前離開江家時,他們給我的那張十萬塊的銀行卡記錄。
「這不是饋贈,」我說,「是他們欠我的補償。二十二年的養育之恩,他們應該給,但沒給。所以這十萬塊,我拿得心安理得。」
然後,是視頻。
畫質不算清晰,但能看清人臉。
能清楚看到江棲雲把一條鑽石項鍊放進我的屜,然後跑出去大喊:我的項鍊不見了!
也能看到江棲雲站在樓梯口,左右看看沒人,自己向後倒下去,摔在臺階上,然後開始哭。
這些都是當年我為了自證,錄下的,只是後來我覺得沒有必要自證了。
演播室裡一片寂靜。
採訪進行到這裡,氣氛已經很沉重了。
主持人適時轉移話題:「林科長,最近江家出了很多事,您怎麼看?」
「我很憾。」我說,「但與我無關。我和江家十年沒有聯絡,他們的遭遇,是他們自己種下的因,結出的果,江棲雲是他們養大的,繼承了他們骨子裡的自私涼薄。」
「那您對網路上的各種猜測和議論,有什麼想說的?」
我看向鏡頭,一字一句說:「我是國家公務員,我的工作是人民給的。我不會利用職務之便為私事發聲,也不會因為私事影響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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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來接採訪,也不是為了訴苦,更不是為了報復。」我說,「我只是想把話說清楚,我和江家,早就兩清了。」
主持人點頭:「那您今天來,除了澄清事實,還有別的想說的嗎?」
「有。」我笑了,「我想借這個機會,介紹一下我們市。」
主持人愣了一下,隨即出讚賞的笑容。
我轉向鏡頭,開始介紹。
介紹我們市這些年的發展就,介紹我們的特旅遊景點,介紹我們優良的營商環境。
「我們市是一個包容、開放、進步的城市。」我說,「在這裡,看重的是能力和品德,不是出。只要你肯努力,只要你正直善良,這裡就會給你機會。」
「就像我。」我看著鏡頭,眼神堅定,「一個被豪門拋棄的孩,靠著自己的努力,在這裡有了工作,有了屬于自己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