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車。
「砰!」
因為太慌張,車尾狠狠地撞在了花壇上,保險槓直接掉了下來。
但他本不管。
那輛破損的帕薩特發出一聲哀鳴,瘋了一樣沖出了大院。
那是去市一院的方向。
大廳裡,剩下的騎手們面面相覷。
沒人說話。
但我聽到了幾聲抑的冷笑。
有人默默地掏出手機。
「剛才他曉雄跳舞那段,我錄下來了。」
「我也錄了。」
「這視頻,得存好,這是證據。」
我站在原地,看著王德發消失的方向。
我想笑,卻笑不出來。
那個無辜的孩子,了他父親狂妄自大的犧牲品。
這報應,來得太快,也太慘烈。
6
我雖然被開除了,但我必須去醫院。
一來,我要去理傷口,這如果不理會染。
二來,我要親眼看著這出戲落幕。
我要拿回屬于我的清白。
當我趕到急救室門口時,那裡已經了一鍋粥。
還沒走近,就聽到了撕心裂肺的咒罵聲和打砸聲。
「王德發!你個畜生!」
「你還我兒子!你賠我兒子!」
走廊盡頭,一個披頭散發的人正騎在王德發上,瘋狂地抓撓他的臉。
那是王德發的老婆,劉桂芬。
平時這人保養得好,現在卻像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王德發的臉上全是道子,眼鏡也被打飛了。
他癱坐在地上,任由老婆打罵。
「早就讓你別搞那些虛頭腦的形式主義!別整天想當想瘋了!」
「兒子給你打電話求救!我也給你打!你為什麼不接!」
「你說啊!為什麼不接!」
劉桂芬哭得嗓子都啞了,手裡還抓著王德發的頭髮往地上撞。
王德發哆嗦著。
這時,急救室的紅燈滅了。
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一臉凝重。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王德發連滾帶爬地抱住醫生的。
「醫生!醫生!我兒子怎麼樣?」
醫生嘆了口氣,搖搖頭。
「命保住了。」
這一句讓王德發鬆了一口氣。
「但是,左肯定保不住了。毒素造了大面積組織壞死,必須高位截肢。」
「而且,因為神經毒素侵大腦時間過長,孩子目前于深度昏迷,很有可能……會變植人。要是清能早到三分鐘……哪怕三分鐘,都不會是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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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發雙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他那個剛考上 985,全家驕傲的兒子,廢了。
徹底廢了。
就在這時,王德發看見了站在角落裡的我。
絕瞬間轉化了瘋狂的攻擊。
「是他!醫生!是他!」
王德發從地上彈起來,指著我大吼。
「是這個騎手送慢了!他在路上懶!我是站長!我讓他快點送,他不聽啊!」
「他是殺犯!報警抓他!」
所有人的目都看向我。
包括那個滿眼怨毒的劉桂芬。
我平靜地拿出那部螢幕碎裂的手機。
還好,錄音功能還能用。
我在被跳舞的時候,順手開了錄音。
這是我們在職場保命的本能。
我按下播放鍵。
聲音開到最大。
嘈雜的雨聲中,王德發那囂張跋扈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拿死人嚇唬我!」
「不跳完這支舞,誰也別想接單賺錢!」
「哭喪呢?晦氣!影響大家發財的風水!」
「在這個站,老子就是天!老子說跳舞比救命重要,那就是比救命重要!」
周圍的護士、病人家屬,看王德發的眼神瞬間變了。
從同變了厭惡和震驚。
旁邊有個小護士認出了我。
「哎,這不是剛才那個送藥的小哥嗎?」
「天哪,剛才他送藥來的時候,渾是,是從門口爬進來的!」
「我都看見了,人家為了送藥命都不要了,原來是被這個人攔住了?」
劉桂芬聽完錄音,整個人都在發抖。
緩緩轉過頭,死死盯著王德發。
那種眼神,不像是看丈夫,像是看殺父仇人。
「王德發……那是你兒子的命啊!!!」
劉桂芬發出一聲悽厲的尖,一口咬在了王德發的胳膊上。
死死咬住,鮮直流。
王德發疼得慘,卻不敢推開。
「王站長,你那支抓錢舞跳得真好,生生把你兒子的命給跳沒了。」
」
7
手同意書遞到了王德發面前。
上面寫著「左下肢截肢」。
王德發握筆的手抖得像篩糠。
他簽不下這個字。
這一筆下去,兒子的一輩子就毀了。
以後不能踢球了,不能奔跑了,甚至連正常走路都不行。
「能不能……能不能不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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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髮帶著哭腔問醫生,滿臉鼻涕眼淚。
「不截肢,毒素擴散,命就沒了。現在簽字還有救,再拖十分鐘,神仙難救。」
劉桂芬一把搶過筆。
「你個窩囊廢!你想害死兒子嗎!」
簽完字,一屁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讓護士幫我理傷口。
酒棉過傷口的時候,我疼得齜牙咧,但心裡卻異常平靜。
我是為了拿回我的東西。
我的押金,我的賠償,還有我的公道。
手進行了三個小時。
這三個小時裡,王德發的手機一直在響。
因為那是區域經理打來的。
網上的視頻火了。
那個標題太勁了:《外賣站長阻攔送救命藥,騎手暴雨跳舞》。
視頻裡,王德發那句「老子就是天」,配上我下跪求、砸窗送藥的畫面,沖擊力太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