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不了勞累顛簸,心癥發作。
可這半山荒郊野嶺的,哪能找到什麼大夫。
事關人命,我拉著小棠匆忙上前。
「別急,我這婢會些醫,定會無恙的。」
幾人很快讓出一條道,小棠有隨攜帶銀針和急用藥,作利落,號脈、施針、喂藥,又叮囑了些許注意事項。
不多時,老夫人長舒一口氣,悠悠轉醒。
「祖母!」小小姐撲進懷裡,「是這二位好心人救的你!」
另一位貴向我們行禮:「敢問兩位恩人姓甚名誰,家住何?改日我父親登門拜謝。」
這位老夫人我知道,是雲侯夫人,與孟庭州母親多年好,從前常到府上做客,自然是見過我倆的。
擔心份被人認出,我攏帷帽,將自己遮得嚴實。
「貴人客氣了,我們也是剛好路過,出手相助。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我行禮辭別。
「家中還有子等候,實在不便在此久留,就先走一步了。」
雲侯夫人看著我們的馬車漸行漸遠。
喃喃出聲:
「我怎麼覺著……邊那個婢有些眼,好像似曾相識?」
一時記憶模糊,想不起來。
「到底是誰呢?」
5
靜恩寺回來後。
有關我的猜測愈演愈烈,從城西傳到城東,再至整個京城。
我估著,這些話能傳遍京城,便也能傳到李馨兒耳中。
為防萬一,我不再讓璋兒去學堂讀書,而是為他請了先生,時刻帶在旁。
某天晚上,我送走最後一批學生,打點好琴坊,準備歸家。
門外突然闖一群人。
面不善的婦人,表猙獰的打手與壯漢。
來勢洶洶。
「就是!」
為首婦人指著我,一聲嚷,把附近路人都吸引來了看熱鬧。
「教的本就是些不流的技法,簡直是在誤人子弟,害得我家孩子當眾出醜,被人笑話!」
「今日你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就把這琴坊砸了!」
「莫要口噴人!」
我的聲音揚起來。
「我的琴技如何,諸位鄰裡、學生,皆可作證。」
「你若真問心無愧,就隨我去府走一趟,到時清白自有定論!」
力氣大,拽住我,作勢要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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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娘親!」
璋兒想要護著我,撲上去咬的手,卻被後幾個壯漢住胳膊,輕而易舉地掀翻在地。
拉扯之間,帷帽掉落。
在看清我面容後,便更加確定。
高聲喝道:
「你們幾個還不手,把的店砸了?」
又朝圍觀的百姓大聲喧嚷:
「這孤兒寡母是怎麼在京城落腳的,肯定在背地裡了不漢子,你們說是不是!」
爭吵聲、打砸聲、哭喊聲、人群議論聲……織一片。
電火石之間,一道人影掠過人群,飛閃至我前。
鬧事的婦人被一腳踹翻。
「放肆!」
他怒聲暴喝。
「本侯在此,誰敢造次!」
6
孟庭州。
他聽到了最近傳言,只是一直不敢確定,直到今日那婦人扯掉我帷帽,看清面容之後,才徹底坐實。
幾個鬧事的人被扭送至府,圍觀看熱鬧的百姓也被遣散離開。
哄鬧聲逐漸褪去,原地只剩下我們三人。
時隔多年,再次相見已經變得陌生。
他了手,語氣生地開口:
「織月,你...」
「剛才可有到驚嚇?」
我沒應聲,直接越過了他,拉起孩子的手。
「璋兒,我們走。」
琴坊離我們的住所只有兩街之隔。走過去,僅用一刻鐘。
孟庭州就這樣沉默地跟在我們後,始終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就在我要關上院門時,他終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攔住我的作。
「江織月,今日我幫你解了燃眉之急,就不請我進去喝杯茶?」
我微微側,讓出一條道。
「侯爺位高權重,民婦自然不敢有異議。」
房間質樸,陳設簡潔。孟庭州著華貴其間,顯得格格不。
小棠去生火燒水,我從櫃中找出一塊茶餅。
「家中只有散茶,有些口,侯爺不要介意。」
他環視四周。
又看著作嫻地清洗茶的我。
語氣中有幾分慨。
「以前你的手,只用來寫字繪畫、彈琴花,如今卻要做這些雜活……」
「難道這些年你們母子,過的就是這樣的生活?」
都說由奢儉難,可是只要放下心氣,坦然接就好。
自食其力,又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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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語氣平淡。
「在陵州時,比這裡要好一些。」
「只是後來,學堂先生說他天資聰穎,希我找更好的老師,我才帶他回到這裡。我想著,京城居大不易,日後用錢的地方還有許多,于是生活便清減了些。」
桌上擺著幾本書,最上面寫著名字——
孟如璋。
他半蹲下,視線與璋兒平齊,看著那雙與自己有八分相似的眉眼,沉默許久。
不可置信道:「我的?」
關于今日的場景,我在心中預想過很多次。
當年他並非真心想與我和離,一刀兩斷,反之,因為我得太快,他甚至還有幾分念念不忘。因此于我而言,打牌,裝弱扮可憐,以退為進,是最簡單也是最穩妥的辦法。
侯府的權勢富貴太大。
為了達到目的,暫時低頭虛與委蛇,有何不可。
「撿的。」
我故意轉過,不去看他。
聲音倔強。
「總之這個孩子……與你無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