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我早已恩怨兩清,我的任何事都與你無關,剛才在琴坊……是你非要多管閒事。」
聽到「兩清」這個字眼,他瞬間淡定不了了。
站起來,語氣急促。
「江織月,你覺得我會信?」
「一邊與我和離,一邊悄悄生下我們的孩子,這就是你口中的『兩清』?」
「這些年你獨自養著孩子為什麼不說?在京城到排刁難為什麼不說?你明知道,只要開個口,我就不會不管你!」
「夠了!孟庭州,你給我閉!」
我緒失控,淚水流了滿臉,大聲吼著:「你以為當初,我是真的願意放下侯府的榮華富貴不要,自請和離,跑去過苦日子嗎?」
「還不是因為我你!」
此話一齣,如平地炸驚雷,孟庭州臉上的表當場僵住。
這是我平生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演技竟如此湛。
我咬咬牙,暗中狠狠掐了一把大,再接再厲:
「我不想和其他人共侍一夫,不能容忍你的除了給我,還能分給其他人……我多想裝作大度善良,不妒、不鬧,這樣我就能永遠留在你邊,可是我做不到!」
「你會像我一樣去另一個人,給寫同樣的詩,帶賞同樣的春櫻,與琴瑟和鳴、恩纏綿,那樣的場景,是想想我就快要瘋掉……我能怎麼辦,你還讓我怎麼辦?!我除了和離,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呢?」
「如今聽我親口承認,你滿意了吧!」
演到興頭上時,我隨手抄起桌上的茶杯,洩憤似的向他扔去。
孟庭州也不躲,像座雕塑似的立在原地。
此刻在他眼中。
我現在這般行徑,是由生嗔,由生怨。
他大步走上前,將我拉懷抱。
「織月……我好高興。」
「你心裡有我,你忘不掉我,對嗎?」
我演累了,也喊累了。
一開口,嗓音都變得沙啞許多。
「是啊……和離後,我竟然發現自己懷孕了……這說明什麼呢,說明你我註定是此生糾纏的孽緣,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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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麼多年過去,我已經不恨你了。」
「只要現在能夠看你一眼,我便……別無所求。」
7
我關停了琴坊。
在孟庭州的安排下,帶著璋兒搬進了他的另一宅院。
等他回去準備一段時日,祭先祖,修族譜,再帶著璋兒回府認祖歸宗。
有人找我麻煩這事,他誓要追責到底的。
我當然知道幕後主使是誰,目的為何。
李馨兒比孟庭州先一步知道我回來的訊息,想對璋兒下手,卻發現我把他放在邊寸步不離,本找不到機會。于是便潑臟水讓我名聲掃地,無繼續留在京城。
但案件查到一半,便不了了之。
孟庭州已經找到了人證證,他去找李馨兒對質。
兩人撕破了臉,大吵一架。
他說李馨兒蛇蠍心腸,李馨兒回罵他朝三暮四。
吵著吵著,李馨兒忽然暈倒在地。
府醫一診脈,發現已經懷有孕。
接連兩個孩子的到來,讓孟庭州激得有些手足無措。
這日,孟庭州來水雲院時,表看起來有幾分不安,我給他倒茶,他接過時,手抖了兩下,差點把杯中茶水灑出來。
幾次開口,卻言又止。
我裝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怎麼了?侯爺有心事?」
「是侯府那邊,本來想這些日子就把你們接回去,但沒想到,出了一點小差錯。」
他眼底一抹愧劃過。
「馨兒有孕了。」
「你知道的,脾氣不好,又懷了子,不得刺激,你和璋兒回府的事,可能要再等等。」
「等平安生下孩子,我再將你們接回去,可好?」
就知道。
此事絕不會一帆風順。
在我開口之前,璋兒已經先一步拉住他的袖,小心翼翼地覷著。
「爹爹,你會不會有了弟弟妹妹,就不要我和娘親了?」
「怎麼會?」
孟庭州將孩子抱住,高高舉起。
「無論是你,還是弟弟妹妹,都是我的親生骨,在我心裡,你們的分量是一樣重的。」
我心中作嘔。
卻又不得不出兩滴眼淚,裝作一副眷不捨的模樣。
「好。」
「只要你不忘記我和璋兒,等你多久我們都願意。」
他長舒一口氣。
李馨兒的脾,過去十年,他沒領教,本以為今天這事又要費不心思口舌,卻沒想到,我不僅沒有怨言,還十分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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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到意外,同時又難免心生抱怨。
人總是不知足的,站在此岸時,卻忙著眺彼岸的風景。
孟庭州發過誓言後,便匆匆離開。
房門關上的一瞬間,我和璋兒立刻卸下了偽裝許久的表。
「娘親,他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
我搖搖頭。
「不知道,但娘親可以給你講個故事。」
他頗為好奇:「什麼故事?」
「娘親在與他和離之前,他也曾說過同樣的話。他說,就算他娶了李馨兒,我也一樣是他的妻,不會虧待我分毫。」
「可你看,如今李馨兒那樣咄咄人,給我們母子潑臟水,讓我們差點在京城待不下去。他明知真相,卻不肯還我們母子一個公道,甚至連半分懲戒都沒有。」
「所以,他說你和其他孩子分量一樣的這句話,還可信嗎?」
他搖搖頭。
然後走到桌前攤開書頁,像個小大人一樣正襟危坐。
「娘親,我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