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阿孃則坐在旁邊,好奇地打量著屋裡的陳設,眼裡有些失,這與想象中的「京宅邸」相差甚遠。
「三弟不是在村學讀書嗎?怎麼到盛京來了?」
我也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
阿爹將上的服理了理,那是三年前我回家時給他新做的袍子,如今已經瞧著依舊嶄新,許是三年都沒怎麼穿過。
我看向阿爹的目和了幾分。
「你三弟過了院試。」
阿爹的聲音是抑制不住的高興,將三弟從後拉出來。
阿爹拍了拍三弟的肩膀,眼中滿是得意。
可據我所知,自從太后開放學以來,院試是很容易過的。
我看見三弟將頭低了下去,看來他也是知道自己斤兩的。
「能過院試自然是好事,後面可以將三弟送到縣學去讀書。」
阿爹聞言猛拍了一下桌子。「這不就是為了這個事來找你嘛。」
我疑地看向阿爹。
「縣學有什麼好,我聽聞盛京有個國子監,你三弟應該去那裡讀書才不枉費這一才華。」
「阿爹莫不是賭錢賭糊塗了。」
阿爹猛地站起來,手指幾乎到我的鼻尖。
「燕燕,你如今翅膀了,一點都沒有從前在家聽話的樣子!」
阿爹自覺自己的聲音帶了幾分威嚴,說完還假裝咳嗽了幾聲。
可我早已看他這副狐假虎威的樣子,呵呵,聽話?那時的我弱可欺,可不得「聽話」嘛。
「我辦不到。」我語氣堅定。
阿孃著急了,忙問道:「你不是在國子監當值嗎?怎麼會辦不到。」
「我只是一個九品小,別說上們了,就是國子監的學子對我都沒什麼好臉。」
阿爹又拍了拍桌子。
「怎麼可能!你好歹是個京,你別以為我不懂你們當的彎彎繞繞。」阿爹說著便站了起來,「當年我也是在衙門待過的人,場裡無非就是人兩字。」
我正道:「阿爹慎言!」
阿爹又坐了回去,嘟囔道:「我當初在衙門時,不就是給人送禮嘛,每次好差事可都是落到我的頭上,想當年,我可是風得很。」
聞言,我實在是氣急,回懟道:「那你又為何會被衙門辭退?」
阿孃見狀趕拉住又準備跳起來的阿爹:「你們父倆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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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又轉頭看向我,語氣了下來:「燕燕,你三弟以後是有大出息的,你現在幫他一把,以後不也能給你撐腰嘛。」
我看向阿孃這副永遠都是以阿爹為尊的樣子,心中既心疼又失。看來這些年給寄回去的銀錢,怕是都用在了三弟上。
「你們只為三弟考慮,那二妹呢?你們連上京都不帶。」
「村學裡的先生說你二妹不是讀書的料。」
我愣了愣,驚訝阿孃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從前在家時,總說二妹甜,也是最喜歡二妹的。
就因為三弟是男子,所以到了真正需要的時候,二妹就要被拋棄了嗎?
我有些累了,揮了揮手,頹然道:「這事明天再說吧,今夜太晚了。」
他們心知這事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便給跟著小出去了。
04
「什麼,你要讓我和你三弟睡柴房!」
阿爹充滿怒氣的聲音傳來。
我走過去一瞧,小在一旁嚇得整個人都哆嗦了好幾下。
阿爹看見我,聲音又大了幾分。
「燕燕,你這是哪找的丫頭,居然讓我們睡柴房。」
阿爹邊說邊指著小,整個人彷彿要跳起來。
我按下父親指著小的手。
「阿爹,這宅子本來就是我租的,就只有兩間房,總不能讓阿孃睡柴房吧,太后娘娘可明令不得輕怠家中眷的。」
阿爹立即將三弟推至前。
「我倒是不怕,就是你三弟可是讀書人,怎能住在如此陋室,有辱斯文,要不你和阿孃他們一屋,你三弟睡你那屋。」
「阿爹莫不是忘了我也是讀書人?」
阿爹語塞,只得拉著三弟往柴房裡面走去。
阿孃正阻攔,我立馬拉住,給小使了個眼。
小立即拽著阿孃往我的房間走去。
「夫人,這幾日您就住在小姐的屋裡吧。」
聽到夫人二字,阿孃的背瞬間立得筆直,走路的腳步都放慢了許多。
05
等到安頓好阿爹和三弟,我回了房。
阿孃已經由小帶著洗漱好,躺在了床上。
「燕燕,快過來,我們娘倆說說話。」
阿孃熱切地往裡面挪了挪。
我有些別扭,從前在家和阿孃也不是過分親近。讓我做飯就做飯,讓我洗就洗。
冬天,我拖著比我還重的木盆到河邊,冰冷的河水傳來刺骨的涼意,將我的心都凍得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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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服回家,阿孃說:「燕燕,你是姐姐,咱家又窮,只能你多苦點了。」
我看著阿孃上了幾個補丁的服,心又了,接過阿孃手中的圍,往廚房去了。
阿孃抱著三弟,二妹在一旁哭著也要阿孃抱。
這哭聲讓我覺得心煩,于是手中的菜刀又用力了幾分,這樣就聽不見阿孃的嘆息和弟妹的哭聲了。
阿孃見我遲遲未有作,開口說道:「燕燕,你長大了,是不是嫌棄阿孃了。」
我回過神,于是慢慢地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