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孃旁僵地躺下,一不。
我借著月,著床頂的房梁,思考了許久,試探地問道:「阿孃,睡了嗎?」
回答我的只是一陣均勻的鼾聲。
我閉上眼,努力地醞釀睡意。
06
國子監值房,我正埋首理公務。
有人踏進屋,是杜舟明。
「陸大人這是怎麼了,似乎神不太好。」
他角勾著笑,走到我的面前,手從懷裡掏出了一盒胭脂,是興盛齋的,那是盛京裡最有名的胭脂鋪。
「這盒胭脂不便宜吧?」我開啟胭脂聞了聞說道,「興盛齋的胭脂果然有名,等我下個月俸祿發了還你。」
他癟了癟角,無奈道:「你總是這樣,每次我送你東西,不是將錢給我,就是送同等價值的東西給我,我們要如此生分嘛。」
說著他便將手了過來,試圖握住我的手,我連忙起後退一步。
「杜小侯爺說哪裡的話,太后鼓勵子學仕,不就是期子不再是依附男子而活嘛。」
杜舟明國子監司業,也是侯府子。這幾年,世家式微,皆靠與平民聯姻來向帝和太后表忠心。
而我平民出,還憑自己的本事當了,自然是杜舟明最好的人選。
杜舟明見我的態度如此,便悻悻地找了個地方坐下。
我不再理會杜舟明,只專心埋頭理公務。
隔了一陣,他似乎有些無聊。
「燕燕,聽聞你爹娘來了盛京?」
我猛地抬頭,疑地看向杜舟明。
他趕擺手解釋。
「你別誤會,我今早準備去接你一同當值,沒想到你早走了,于是就和小聊了兩句。」
「我在想你爹雖為農夫,但是願意送一個子學,應當是個有遠見的人。」
杜舟明贊賞的聲音傳來。
「他這輩子只做過一件好事,那就是送我學。」
我的語氣冰冷,臉上更是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心酸。
杜舟明愣了愣,突然正看向我。
「我給你講講我小時候的事吧。」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帶了幾分疲憊。
06
我家住在河水村,我每日聽得最多的就是阿孃的抱怨。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了,才會嫁到你們陸家。」
「你和你那個爹是一樣的不爭氣的。早知如此,我當初就應該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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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孃憤恨的話語傳到我的耳中,我怯弱地站在一旁,任憑他數落。
夜已經很深了,阿爹還沒有回來,一定是又去了縣裡的賭坊。
突然,門外有腳步聲傳來,輕得像野走過一樣。
我和阿孃朝門口看去,果然,阿爹正躡手躡腳開啟一條門。
「你還知道回來,是不是又去賭了!」阿孃的聲音帶了幾分委屈。
阿爹臉上立馬掛上討好的笑容。
「娘子,你怎麼還沒睡,還在等我嗎?」
我看著阿爹的表,心想肯定又輸錢了。
「你是不是又輸錢了?」阿孃好像要哭了,那是天天去縣上幹活一點點攢的錢。
「你放心,我有分寸,每次我最多輸一兩銀子,輸完我就回家。」
我站在一旁,看見阿孃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布上滿是泥汙。一兩銀子,等于半個月的活白乾了。
阿爹也有些不耐煩了。
「哭什麼哭,你一天摳裡摳搜,不就一兩銀子嘛,你男人我有的是力氣,很快就掙回來了。我好歹是在衙門裡待過的人,陪人賭賭錢,若日後咱有啥需要別人幫忙時,不也好開口嘛。」
阿爹逢人就說他是在衙門裡待過的人,可其實不過就是縣衙裡打雜的,後來換了縣令後,將阿爹一夥人都給解僱了。
「快起來,燕燕看著呢。」
阿爹上前拽著阿孃的手,想將拉起來。
我以為阿孃又會罵我。
可溫地對我說:「燕燕,你快去睡。」
我點了點頭,轉離開。
我回頭時看見阿爹帶著阿孃進屋,于是,我好奇地跑到了窗戶下看。
07
阿孃拿著一壺烈酒,那是我平時燒菜的酒。
一腦地全往裡罐去。
阿爹慌忙去奪,酒灑了一地,阿孃的領口也了。
「你是不是怨我沒能給你生個兒子?」
阿孃臉上泛起紅暈,哭著問阿爹。
阿爹嘆了口氣,紅著眼坐下了。
「還好,燕燕還算懂事,你看把家裡打掃得很幹凈。才六歲,還要每天給我們做飯洗。」
「什麼都好,可惜就是個兒。」
阿孃捂著臉,哭聲更大了。我知道阿孃生我的時候,虧了子,家裡又窮,一直沒有養回來。
「聽聞村裡要辦村學了,子也可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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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從縣城回來,訊息自然是靈通的。
「那得花不銀子吧?」阿孃問道。
「我瞧著燕燕還算聰慧,若是能有能有出息……」
我聽見這話,心中一。阿爹要送我去上村學?原來阿爹雖然賭錢,但還是……
疼我的。
08
第二日。
我很早就起了,將院子裡裡外外都打掃了一便,同時將早飯做好,整齊地擺在灶臺上。
阿爹和阿孃從房門裡走出來的時候,我跑過去給他們打水洗漱。
阿爹笑了笑。
「還是我們燕燕好。」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出來。我這麼懂事,阿爹一定會讓我去村學的,一定會的。
可直到吃完早飯,阿爹和阿孃並未說出村學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