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輩子了。
上一世，我聽進去了，選擇了忍。
這一世，我原以為重生是解，是新的開始。
可來自最親之人的刀，卻依舊準地捅在同一個舊傷口上。
甚至更深。
兩世的委屈、不被理解的孤獨、被至親用惡毒的語言控訴……
所有緒湧上心頭，堵在嚨。
人人都說蕭尋年輕有為。
男人嘛，尤其是有錢的男人，邊有幾個人「很正常」。
可誰還記得？
當初他創業，四壁，資金鏈眼看就要斷裂。
是我，拿出了自己工作幾年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存款，一聲不響地放在他面前。
我安他說：「賠了就賠了，我還能掙。」
那時候我們在出租屋裡吃泡麵，他卻握著我的手，眼睛比星星還亮，說這輩子絕不負我。
我端著酒杯，赤腳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流溢彩的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河。
蕭尋人挑釁朋友圈並沒有讓我難過。
父母這聲聲「為你好」，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我的心。
眼眶突然就熱得厲害。
我仰起頭，用力眨了眨眼，想要將眼裡的熱意退。
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過後，是綿長的苦回甘。
看錯人就看錯人吧。
承認自己當初眼不行，沒那麼難。
沒關係的。
上輩子是我鬼迷心竅，把所有的價值都係在一個男人上。
弄丟了自己，輸得一敗塗地。
這輩子，不再犯同樣的傻，就好了。
「老己啊，」我對著窗外的車水馬龍輕聲開口，沙啞地、一字一句地輕聲說：
「我允許你在裡傷。
我允許你掏心掏肺後，發現自己錯人。
我允許你因為親人的不理解，到委屈，想要落淚。
我允許你哭，允許你崩潰，允許你在這一刻，就是很難過，很脆弱。」
說完，我抱住自己的膝蓋。
像終于掙了所有枷鎖，徹底地放聲痛哭起來。
哭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嘶啞、難聽，卻無比真實。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筋疲力盡，只剩下小聲的噎。
我抬起頭，臉上淚痕狼藉，帶著鼻音。
「哭就哭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又不會嫌棄你。」
「對吧，老己。」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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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幾乎要被悲傷吞沒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我渾一，如同大夢初醒。
幾乎是踉蹌著撲到桌前，手忙腳地抓起手機。
螢幕的刺得紅腫的眼睛生疼。
我不想讓別人聽出我的狼狽，用力吸了吸鼻子，胡地用袖子抹掉滿臉的淚，又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之後清了清嗓子，才按下了接聽鍵。
「喂？」
「盼盼！」電話那頭是好友的聲音，「聽說了嗎？漠河那邊預報最近很可能有極！機會難得，要不要去看看？要是能拍下一組極大片，那可就太棒了！」
極……
作為一個攝影師。
追逐並定格天地間的景，是職業的本能，也是一種使命。
一方面為了證明自己的攝影能力，一方面是為了記錄轉瞬即逝的好。
上一世，我為了守住和蕭尋的，錯過了極，也錯過了之後很多景。
想到這裡，心臟一。
「好啊！」我幾乎口而出，聲音高昂而急切，「我去！我現在就訂機票！」
5.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立刻行起來。
訂票，確認行程，一氣呵。
接著，我衝回房間，開始用最快的速度把厚外套、保暖、相機和三腳架往行李箱裡塞。
這一係列作很快，快到眼淚都沒跟上節奏。
直到，一滴滾燙的淚滴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一邊手忙腳地收拾，一邊吸著鼻子，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自己安自己：
「老己啊，你看，上一世我錯過了。這次不能再錯過了，對不對？」
「這幾天可能會辛苦一點，要趕路，要挨凍……但是老己，咱們爭口氣，拍下最的極。到時候……到時候給你買個你一直想要的那個包，怎麼樣？」
我一邊鬥志昂揚地計劃未來，一邊狼狽不堪地抹著眼淚。
餘瞥見鏡子中的自己。
眼睛紅腫，頭髮凌，卻手腳不停地往箱子裡塞羽絨服和相機電池。
這副樣子，真是……
有點稽，又有點心酸。
但我知道，我在往前走。
哪怕是一邊哭著，一邊走著。
5.
凌晨五點多，天還未亮，我已坐上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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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艙外是沉黑的夜幕。
機艙燈昏暗，大部分人在補眠。
我卻毫無睡意，看著窗外出神。
八點多，飛機降落在黑龍江。
一凜冽乾燥的空氣撲面而來。
出了機場，我和好友吃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當地特面，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暖了起來。
好友沒忍住開了口：
「我還以為你這次不會和我來。」
「畢竟之前你，你總說……得在家看著你老公，防止別的人勾引你老公。」
我嚥下最後一口麵湯，滿足地舒了口氣，淡然開口：「男人哪有我的事業重要。」
好友眼睛瞪得滾圓，狐疑地將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這話從你裡說出來……我怎麼這麼不信呢？你被什麼附了？」
我扯了扯角，沒接話。
因為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剛才那句話竟然如此自然地從我口中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