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于不用再圍著你那個男人打轉了。」
7.
我回到旅館,凍得麻木的子終于覺到了暖意。
這時,總是沒訊號的手機接連震。
我下厚重的外套,窩進溫暖的被子裡。
點開微信,蕭尋罕見地給我發了一堆訊息。
【戚盼,你怎麼不在家?】
【家裡怎麼只有剩飯剩菜?你一天天到底在幹嘛?】
【不回訊息?想離婚啊?】
見我還是沒靜,他又接連發來幾條:
【不回訊息?你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吸引我的注意力?稚。】
【不做飯就不做,有的是人給我做。】
【看,比你做的好吃百倍?】
下面附著一張照片。
我點開。
照片裡,蕭尋對著鏡頭咧著,笑得格外燦爛。
他後的料理臺前,一個繫著圍的窈窕背影正在忙碌。
即使不看正臉,我也認得出來,是他的助理。
我看著照片,心底裡油然生出一句最直觀的評價:
「蕭尋怎麼這麼油膩啊。」
他的表像隔夜的油脂,糊在螢幕上。
油得我發慌。
想到這,我心裡忽然升起一愧疚。
「對不起啊,老己。」
「沒談到八塊腹大帥哥,真是委屈你了。」
想著,我回覆:
【好。】
【等我回去,就離婚。】
訊息傳送出去,蕭尋沒有立刻回覆。
這個時間,他大概正著溫鄉吧。
我也沒等。
將手機調靜音,螢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
沒什麼比我睡個容覺更好的了。
6.
第二天,一覺睡到大中午。
開啟手機,蕭尋連發了好幾條訊息。
【離婚?你終于肯離了?】
【什麼等你回來?我到家了你人呢?】
【你人去哪了?】
【戚盼,你夜不歸宿?】
【接電話!】
【戚盼,你死了?】
我面無表地划著螢幕,懶得理會。
開始收拾行李,準備返程。
7.
飛機落地,我給蕭尋發了訊息:
【在哪?】
他幾乎是秒回。
【公司。】
我沒再回覆。
直接攔了輛車,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曾經的家。
開啟櫃,開始收拾行李。
提前拜託朋友幫忙租好了一個一室一廳。
我計劃著等下午離婚協議簽好。
就把東西搬進新家。
這進展快得甚至有些超出我的想象。
上輩子,耗盡心力、忍盡屈辱也沒能掙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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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我竟然在短短幾天,乾脆利落地拆解、剝離、準備離開。
我忍不住慨:
「老己啊……」
「原來你……這麼厲害的啊。」
8.
自從知道蕭尋出軌後,我無數次進他的公司。
每一次,都伴隨著歇斯底里的爭吵。
我在這裡砸過玻璃、撕過檔案、毀過牆壁,像個失控的瘋子一樣。
整個公司上下,大概沒有人不知道——蕭總的太太是個毫無面可言的瘋人。
如今,當我踏進公司,目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
好奇的、鄙夷的、等著看熱鬧的。
電梯門開啟。
我走進去,幾個原本在等電梯的員工也跟著進來。
狹小的空間裡,低低的議論聲響起。
「又來了……猜猜這次打算砸哪扇玻璃?」
「嘖,負責公司裝修的工程隊,怕不是靠發財的吧。」
「都安靜點,好戲又要開場了。」
哄笑聲在閉的空間裡包裹著我。
我沒有像從前那樣失態。
反而,在電梯平穩上升的輕微失重中,輕輕笑了一聲。
我淡然地轉過,平靜地掃過他們的臉。
「恐怕要讓你們失了。」
「今天我來,不是來砸東西的。」
「是來和你們蕭總——」
我頓了頓,一字一頓。
「談離婚的。」
「叮——」
話音落下的瞬間,電梯恰好抵達目標樓層。
我邁步走了出去,朝著走廊盡頭大步走去。
推開辦公室的門。
映眼簾的,是姿勢親暱的兩個人。
林月側坐在蕭尋的上。
看見我,臉頰緋紅,驚般猛地站起來。
「戚、戚盼姐……你們聊,我先出去……」
語無倫次,低著頭。
「不用。」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你坐著吧,不礙事。」
我的目越過,落在蕭尋臉上。
他倒是鎮定得很。
我從包裡出一份檔案,輕輕放在桌面上。
「之前你讓律師給我的那份協議,我看過了。」
我迎上他略帶譏誚的眼神。
「蕭尋,既然過錯方是你,就不能只給一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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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頓,說出條件:
「我要三千萬。你點頭,明早九點,民政局見。」
蕭尋卻像聽見笑話一般,笑出聲。
他手臂收,將試圖離開的林月又往懷裡帶了帶。
「戚盼,我辛辛苦苦賺的錢,給你一千萬是念在舊,是給你面。」
「你還敢要三千萬?是不是這幾年我對你太寬容,讓你忘了自己幾斤幾兩了?」
「真夠貪婪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我曾最為痴迷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算計與冷漠。
突然想起他創業初期,我放下最的攝影,白天黑夜陪他跑客戶、看廠房,陪笑臉、喝到胃出。
想起我為了幫他談合作,在對方公司樓下整整等了四個小時。
我的全部嫁妝和積蓄都給了他創業……
直到這兩年他站穩腳跟,我才開始慢慢繼續從事攝影行業。
最後,我落得個「貪婪」的評價。
他早就忘了。
或者,他從來就沒覺得那值得被記住。
但我沒開口爭辯這些。
舊賬翻起來,除了讓自己更像個怨婦,毫無意義。
我自嘲地笑了笑,拉過一張客椅,在他對面坐下,姿態舒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