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子倆一唱一和,宛若已為我千百般考慮,一把算盤打得門外漢都聽得到。
這哪裡是為了我納妾,我看是那柳的肚子,再不進門,就藏不住了!
邊跟著這樣一位歹毒狠的妾室,我命不久矣!
「阿喜歡讀書,折草又是這般好學問,定能相融洽。」
周胥還在為自己的好主意沾沾自喜。
既然如此,不若讓他們繫結的再深一些。
他不是重自己的義妹嗎?不是篡改我的策論為鋪路嗎?那我倒要看看,大難臨頭,他們這對鴛鴦還能不能一起飛。
于是我笑著推:
「子科舉的榜單剛下,此時當務之急是準備下月宜長公主的殿前問對,折草當全力以赴。若是讓長公主知曉在如此關鍵時刻,我們不溫詩書,反而大大辦私事,恐怕會對周家心生不滿。」
「不如周公子先納妾,將傳宗接代的大事辦妥當。」
周胥母子大喜。
他們本就為柳即將顯懷焦慮不已,生怕娶的正妻會不同意柳進門。
周母直誇我明曉事理,不愧是讀過書的姑娘。
彷彿,前世那個說我沒有德行的悍婦不是一般。
不過無妨,等柳進周府的門,懲戒,應當也該到了。
7
新科狀元,雖然比不得男子科舉規1模宏大,卻也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我有太多的人需要拜會,有太多的文稿需要歸集整理。
為了避免被周家暗算,手稿被我盡數鎖進了典當行的庫房。
剛出店門,迎頭撞上了柳。
已然是一副周家的做派,帶著兩位婢,刻意起了不太明顯的肚子。
「姜折草,你也不過如此。」
「就算當了狀元,周胥都不想娶你。」
「周胥心中唯有我,如今我先進門,日後再生下嫡長子,你永遠也比不過!」
夏日的蟬鳴吵得人心煩,城郊外居的大儒劉老先生還等著我去拜會,我無暇同多牽扯。
「好好好,他不想娶我可太好了。」
興許是我在意的態度激怒了,我錯而過,被扯住袖子。
柳不依不饒:
「我先進門,你竟然敢對我不敬!」
日曬得人後背發熱,我看著喋喋不休的模樣,無端想起了上一世。
于柳而言,嫁進周家便是畢生所願和最大榮耀,哪怕竊取了我的手稿,錦還鄉的首要大事仍是嫁給周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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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以為,先進周家的門,生下長子,就能狠狠將我踩在腳下。
兒不相信我與志向不同。
因而擊潰也很簡單,只要賴以為命的周胥拋棄——
「柳。」
我問。
「周胥為你篡改我的考卷,為你抬高份,為你機關算盡。但他真的永遠都不會拋棄你嗎?」
柳毫不猶豫地說,當然。
「那我們就瞧瞧罷。」
遠執刀的衛兵開路,是欽差京的依仗。
「我祝你們永結同心,永遠在一起呢。」
8
那篇被周胥篡改了名諱的策論,滿篇皆是荒唐怒罵的言論,直指宜公主。
柳被當街押捕,去縣丞府上送策論的周胥也被喚去傳話。
我好整以暇地在家中喝茶,勸娘別再給我被子了:
「周胥春闈作弊,不會有機會和我們結親了。」
娘瞪我一眼:
「說什麼呢?府抓的是柳那個狐狸,周胥是無辜的,早就回家了!」
我愣怔了下,柳沒有供出周胥嗎?
篡改我的策論給柳和偽造字跡,都是周胥一力主導,如果柳據實代,那不過是從犯,加之懷有孕,可以從輕罰。
但柳選擇了自己擔下一切。
「折草啊,你真是好命。本來這些時日我和你爹還在犯愁,正妻沒進門先納了妾室,那是把你的臉面往地上踩啊!日後再生下嫡長子,你可怎麼辦?」
我和娘說,我如今是陛下親點的狀元,覲見宜長公主後便能做,立戶,日後耀門楣,建功立業。
可是話到邊還是嚥下了。
爹娘不會明白的。
前廳傳來聲響,是周胥風塵僕僕地趕來——
來人噗通一聲跪倒在我面前,他聲淚俱下,說自己有眼無珠,看錯了人。
他是想將這樁案子,做是柳一人犯錯的鐵案。
歹毒的小人佯裝一副深款款,近我的耳垂,如一條黏膩溼的蛇:
「姜小姐,柳替你我頂罪,皆大歡喜。」
「你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如此,他春闈作弊,我滿紙妄言,都會被掩藏。
爹娘附和著勸我。
「如今那狐狸被下了大獄,周胥也沒收到牽連,這婚事的確該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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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自作自正好,日後府上就你一位夫人……」
不,這不是我要的結果。
我恨柳,恨走了我的人生。
但我更恨周胥,是周胥欺騙我,算計我,坑害我,毒狠辣,無所不為。
如果重活一世還去做周胥的妻子,自以為鬥倒了柳就高枕無憂,那我真是白白重生。
9
柳還沒有定罪,我去看。
出人意料,仍是高傲地斜睨我——
「你這毒婦又想做什麼?周胥哥如今恨你骨,他絕不會娶你。」
「到底是我贏了。」
真的贏了嗎。
我將一紙手書遞給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