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天地下最好的媽媽。
我坐月子時,把我跟孩子照顧得無微不至。
這幾年孩子上學也是在接送。
所以當發現兒子的型跟我們夫妻對不上時,我第一時間就哭著撲進了的懷裡。
老公指天發誓沒出軌,我媽也勸我:「男人嘛,都玩,只要心還在家裡就行。」
輕描淡寫地把事歸結為老公的一夜風流。
可看著老公那張快要急哭了的臉,我心裡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取親子鑑定報告那天,我多花了兩百塊,把自己的樣本也加了進去。
結果顯示,孩子果然不是老公的。
也不是我的。
1.
鑑定中心的走廊裡。
我手裡著那幾張薄薄的紙。
「非親生」。
這三個字像把錘子,把我的天靈蓋砸得碎。
老公張偉癱坐在排椅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抖。
就在十分鐘前,他還紅著眼眶跟我發誓,說他這輩子只有我一個人,絕對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
現在,沉冤得雪,他卻並沒有半分喜悅。
因為如果孩子不是他的,也不是我的,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養了五年的兒子,是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意味著我懷胎十月生下的親骨,丟了。
我覺渾的都在逆流,耳朵裡嗡嗡作響。
手機鈴聲突兀地炸響。
是我媽趙春花打來的。
「喬喬啊,拿到結果了嗎?是不是搞錯了?我就說醫院那些驗的不準,你也別太怪小偉,日子還得過……」
的大嗓門從聽筒裡傳來,著一急切的「息事寧人」。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著抖的聲線:「媽,結果出來了。」
「怎麼樣?是誤會吧?」
「不是誤會。」我盯著張偉頹廢的發頂,「孩子確實不是張偉的。」
電話那頭明顯鬆了一口氣:「你看,我就說嘛,男人哪有不犯錯的,你也別太倔,樂樂都五歲了,難道還能離咋地……」
「也不是我的。」我打斷了的絮叨。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五六秒,我媽的聲音才變了調地傳過來:「你說啥?喬喬你是不是氣糊塗了?那是你從肚子裡掉下來的,咋能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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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定位點不匹配,排除親子關係。」我重復著報告上的結論,「媽,我的孩子被換了。」
「不可能!」我媽尖起來,聲音刺耳得讓我把手機拿遠了一些。
「我在產房門口守著呢!那個診所雖然偏,但大夫是我老鄉,怎麼可能出錯!肯定是鑑定中心搞錯了!你們快回來,別在外面瞎折騰!」
結束通話電話,我看向張偉。
他正好抬起頭,滿眼紅,眼裡全是迷茫。
「喬喬,咱兒子呢?咱真的兒子去哪了?」他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讓我生疼。
我腦子裡一團麻,無數個畫面在眼前閃回。
五年前,我臨產。
本來定好了市裡的三甲醫院,可就在預產期前一週,我媽非說那個醫院風水不好,前幾天剛死了產婦。
死活要帶我回老家待產,說找了個老中醫坐診的私立診所,那是老姐妹開的,能專門照顧我。
那時候我信任,而且孕晚期子沉,經不住整天哭鬧,就同意了。
生產那天,是深夜。
診所裡沒幾個病人,我疼得死去活來,記憶都是模糊的。
只記得生完孩子,護士抱給我看了一眼,就被我媽接過去了。
說孩子太小,要去保溫箱觀察幾天。
那幾天,除了餵,我幾乎沒怎麼見過孩子。
都是我媽抱著,或者放在嬰兒房裡。
現在想起來,那個所謂的「私立診所」,更像是個設施簡陋的小作坊。
「張偉,回家。」我把鑑定報告塞進包裡,牙齒要把咬出來。
「我要回去問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回到家,一進門就看見我媽正抱著樂樂在沙發上看電視。
樂樂手裡拿著奧特曼,看見我們回來,喊了一聲「爸爸媽媽」,但眼睛沒離開螢幕。
這孩子長得不像張偉,也不像我。
以前別人說這孩子長得「有福氣」,我都當是客套話。
現在再看,那眉眼,那鼻樑,越看越覺得彆扭。
看見我們臉不對,我媽把樂樂放下,拍了拍他的屁:「乖孫,去屋裡玩去。」
樂樂聽話地跑了。
客廳裡只剩下我們三個。
我把鑑定報告啪地一聲拍在茶幾上。
「媽,當年那個診所,到底有沒有資質?」
我媽眼神閃爍了一下,拿起抹布開始並不髒的茶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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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剛回來就發火。那肯定有資質啊,人家開了好幾十年了。這報告肯定是假的,現在的醫院為了賺錢,啥瞎話編不出來?」
「我們去了兩家機構,做了加急,結果是一樣的。」張偉聲音沙啞,「媽,樂樂不是我們的孩子。那我們的孩子呢?是不是在診所被抱錯了?」
我媽手裡的抹布停住了。
背對著我們,肩膀僵。
「抱錯啥呀……不可能抱錯。那就是你們的孩子,我親眼看著護士抱出來的。」
轉過,臉上堆起討好的笑,眼角卻有些發紅。
「喬喬,你想想,樂樂多乖啊,這五年也是我和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就算……就算真的抱錯了,那也是緣分不是?養恩大于生恩,咱們就當不知道這事兒,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