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置信地看著。
這是我親媽說出來的話?
「媽!那是我的親生骨!如果是被抱錯了,那他在哪?他在苦還是在福?我怎麼可能當不知道?」
我緒失控地大吼起來。
我媽被我吼得一哆嗦,眼淚說來就來,一屁坐在地上開始拍大。
「我造了什麼孽啊!辛辛苦苦伺候你坐月子,幫你帶孩子,帶出一病!現在孩子大了,你們不想養了,就編出這種瞎話來氣我!我不活了啊!」
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我從小看到大。
以前只要一哭,我就心,覺得不容易,是我爸走得早,一個人拉扯我和姐姐太辛苦。
但今天,看著撒潑打滾的樣子,我心裡只有一片冰涼。
在掩飾。
在害怕。
如果只是單純的醫療事故抱錯孩子,作為姥姥,應該是最著急的那一個。
應該那是比我還憤怒,要去砸了那個診所才對。
可現在的反應,是在勸我「認命」,是在阻攔我尋找真相。
為什麼?
除非,知道真相。
2.
張偉被我媽這一鬧搞得手足無措,想去扶,被我攔住了。
「張偉,報警。」
我冷冷地說出這兩個字。
地上的哭聲戛然而止。
我媽猛地抬頭,臉上的淚痕還沒幹,滿是驚恐。
「報什麼警!家醜不可外揚!你要是敢報警,我就撞死在這個家裡!」
爬起來就要往牆上撞。
張偉嚇得趕抱住:「媽!您別衝!喬喬也是急的!」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媽,丟失兒是刑事案件。如果你現在告訴我那個診所在哪,大夫什麼,我們還能自己去找。如果你不說,那就只能讓警察去查了。」
我媽在我老公懷裡掙扎著,指著我的鼻子罵:「白眼狼!你是要死我啊!好,我說!那個診所早就倒閉了!大夫也死了!你去找吧!去曹地府找吧!」
說完,推開張偉,衝進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客廳裡一片死寂。
張偉無助地看著我:「老婆,現在怎麼辦?媽這狀態,再下去恐怕真出事。」
我疲憊地了太。
「你先請假,這幾天在家看著樂樂。我去一趟姐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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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喬燕,比我大五歲。
當年我生孩子的時候,也剛生完二胎沒多久。
不過運氣不好,二胎還是個兒。
姐夫徐衛國重男輕思想嚴重,因為這事兒沒給臉看。
我記得我坐月子的時候,姐姐經常抱著孩子回娘家哭訴。
那時候,我媽總是抱著樂樂,一臉慈地勸姐姐:「這不還有樂樂嗎?以後樂樂就是咱全家的頂樑柱,給衛國養老送終都行。」
當時我覺得這是姥姥疼外孫。
現在回想起來,那話怎麼聽怎麼彆扭。
到了姐姐家,開門的是姐夫徐衛國。
他穿著個大衩,手裡夾著煙,看見我,眉頭皺了一下。
「喬喬來了?不是說樂樂檢型不對嗎?咋樣了?」
這事兒我媽昨天就在家族群裡嚷嚷過了。
我看著徐衛國。
這幾年他生意做得不錯,人也胖了一圈,油滿面的。
對我這個小姨子,他一向不冷不熱,但對樂樂卻出奇的好。
每次樂樂過生日,他送的禮比張偉這個親爹還貴重。
以前我以為他是因為自己沒兒子,把樂樂當兒子疼。
「姐夫,鑑定結果出來了,樂樂不是我和張偉的。」我盯著他的眼睛說。
徐衛國夾煙的手抖了一下,菸灰掉在大上,燙得他跳了起來。
「!」他拍掉菸灰,眼神有些飄忽,「那是……抱錯了?」
「不知道,準備報警查。」
「報警?」徐衛國聲音猛地拔高,「多大點事兒報什麼警?警察來了也不一定能查出來,還不夠丟人的。」
我心裡那怪異的覺越來越強烈。
這一個個的,聽到報警怎麼都跟踩了尾的貓似的?
這時,姐姐喬燕圍著圍從廚房出來,一臉憔悴。
「喬喬,你說真的?樂樂真不是你生的?」
姐姐的反應才像個正常人,滿臉震驚和心疼。
「姐,我沒開玩笑。」
姐姐把手裡的鏟子一扔,眼淚就下來了:「這殺千刀的醫院!那是造孽啊!喬喬你別怕,姐陪你去找!就算診所關門了,也要把那個大夫挖出來!」
徐衛國一聽,臉立刻沉了下來,把菸頭狠狠摁滅在菸灰缸裡。
「找什麼找!你跟著瞎摻和什麼?家裡一堆事兒還不夠你忙的?滾回廚房做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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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被他罵得了脖子,但還是拉著我的手沒鬆開。
「衛國,這是大事兒……」
「什麼大事兒?孩子都養這麼大了,那就是自家的!喬喬能賺錢,張偉也老實,白撿個大兒子不好嗎?」
徐衛國這話聽得我直犯噁心。
「姐夫,我不想要白撿的兒子,我只想要我自己的孩子。」
我甩下一句話,轉離開。
出門的時候,我聽見徐衛國在裡面罵罵咧咧,好像還在給誰打電話。
走在小區裡,秋風吹得我渾發冷。
我媽的阻攔,徐衛國的慌張。
這裡面一定有事。
3.
接下來的兩天,我請了私家偵探去查當年那個診所。
同時,我在家裡裝了針孔攝像頭。
不是我不信任家人,而是這個家,已經變得讓我不認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