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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還工作，哪家用人單位腦子被門了，才會錄用你這樣的廢？」
「你除了拖地、洗服、做飯，還會什麼？說話都磕磕，從來不懂得收拾自己。」
「上不是油煙味，就是洗的味道，就你這樣的還想找工作，真是可笑。」
「我給你最後兩小時，你抓回家照顧媽，不然別說我那五千塊錢，就連媽手裡的生活費，你也休想沾染半分。」
······
同事好心教我，我被他煩得不行，直接設定了訊息免打擾。
等我忙碌一天，好不容易下班時，才發現手機上多了九十條未接電話，一百多條未讀資訊。
大部分都是章程發的，部分來自于婆婆。
章程從一開始的自以為是。
到後面的皆施。
「我知道你是個心善的人，絕對不忍心讓偏癱的婆婆肚子。」
「章法早晨沒吃飯，中午你熬點粥給他送過去，免得孩子連你接送都不願意，我有多忙你是知道的。」
見我遲遲不回覆。
他開始破防。
【好好好，不接我電話，不回我訊息是不是？】
【行！我這就改掉家裡的碼鎖，你有能耐，這輩子都別回來。】
【看哪個公司缺保姆，招你這樣的廢，就你還工作！呸！】
婆婆的訊息更不客氣。
【你跟賣菜的跑了？老孃著肚子等你一天了，你人呢？】
【招災的賤貨，我兒子怎麼娶了你這麼個媳婦，有本事這輩子都別回來。】
【行，今天五點你不給我回訊息，我就張羅給我兒子相親，幫我孫子找後媽。】
【天天什麼活不幹，被人養著的滋潤日子你不想過，多的是人想要。】
看著這些年為了給婆婆按，寬大難看的手指，我總算懂了任苒一直勸我出門工作的緣故。
原來是真的。
家庭主婦付出再多。
只要賺不到錢，那麼在大家眼中，你就是拿著男人汗錢、清福的廢。
5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半。
我照常輸指紋和碼，卻怎麼都打不開門。
兒子蹬蹬蹬跑來給我開門。
看著兒子的頭髮，稚的臉龐。
我嘆口氣，心底的委屈總算消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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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兒子還是在意我的。
為了兒子，我可以試著扭轉一下家中的相模式。
在我的工作和家庭之間，尋找一個平衡。
章程自私，但他到底是兒子的爸爸。
婆婆煩人，但到底是全心護我兒子的。
可接著，兒子的一番話，讓我剛下來的心，徹底冷鐵。
「你不是跟野男人跑了嗎？你還回來做什麼？」
「爸爸天天辛苦賺錢養家，你什麼活不幹，脾氣倒不，你滾，我們家不需要你這樣的蛀蟲，廢。」
「想進門也行，除非你給我跪下磕十個響頭，不然你休想進我們老章家的大門。」
我一顆心涼得徹底。
他口口聲聲都是他的，他的爸爸。
可在他出生前，我也是月薪過萬的都市白領。
他是過敏質，又是高需求寶寶。
而婆婆偏癱，育嬰嫂沒那麼細心，他總因這樣那樣的問題進醫院。
我才不得不辭掉高薪工作，回家照顧他和他。
「章法，你這些年的吃喝拉撒都是我在管，要不是你子虛弱，你偏癱，我本來是有工作的。」
章法卻本不聽我說話。
「那現在呢？我每天上學，你還不工作，是為什麼？是不想嗎？」
「不還是因為你是廢，沒有用人單位要你。」
「要不是爸養著你，你早就死了。」
四肢百骸都彷彿被冰凍住。
婆婆刻薄的聲音從屋傳來：「捨得死回來了？還不趕去做飯，按章程想法，就該把你關在門外，讓你好好長長教訓。」
兒子抱臂冷冷地看著我。
「我要吃可樂翅、醋溜排骨，爸爸喜歡吃醬牛，吃黑魚片。趁著心，你趕去做。」
我看著那間我日日細心打理的房間，忍不住苦笑出聲。
「不必了。」
章法追問：「什麼？」
我深呼吸一口氣：「我說不必了。」
「你不是要給你介紹新媽媽嗎？以後你們吃什麼、用什麼，跟新媽媽說好了。」
「這種好日子我過夠了，以後再也不想過了。」
說完，我不再看兒子錯愕的表，轉按了電梯按鈕。
進電梯的瞬間，還能聽到婆婆歇斯底里的聲音。
「好好好，你有本事這輩子都別回來。」
6
站在小區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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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準備給任苒打電話，去家湊合兩晚，等發工資再租房子住。
誰知娘家媽媽恰好給我打電話。
「陳晨，章程是不是給你委屈了？你這孩子，遇事也不跟媽說。」
強撐著的堅強，在這一刻淚如雨下。
我直接打車去了媽媽家。
一到那，媽媽就抱著我噓寒問暖：「眼睛紅紅的，跟章程吵架了？」
「唉，好孩子，以後想要買服，就跟媽說，媽看到他在群裡說的那些話，心如刀割。」
「媽媽的掌上明珠，怎麼到他們家就什麼都不是了。」
我不由在心底唾棄自己。
辭職在家帶孩子後，我自覺爸媽對我冷漠，就刻意跟娘家爸媽保持了距離。
如今看，關鍵時候，只有親生父母才最心疼我。
于是我抱著媽媽的腰，恨不得把這些年的委屈都訴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