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年前工資八千一個月,給我五千家用。」
「十年後,不管價上漲,也不管我日子過得有多拮据,他還是給我五千塊錢家用。」
「我就要一個一千塊錢的羊絨大,他就咒我去死,昨天還把我做的飯都倒進了垃圾桶。」
「章法那孩子,更是跟他爸爸一個鼻孔出氣,半分瞧不起我。」
「媽,我準備離婚了。」
媽媽越發義憤填膺:「乖寶,早就該這樣了。」
「爸媽辛苦供你讀大學,不是讓你去別人家做保姆的。」
「離婚,必須離,但咱們也不能便宜了章程,你這些年在他家,他的工資有你一半,房子車子也有你一半。」
「但為了你再嫁,孩子咱們不能要,我打聽過了,二婚市場上,不帶孩子的彩禮,可比帶孩子的多多了。」
我發熱的頭腦,在媽媽說出「彩禮」兩個字後,立馬恢復理智。
彩禮啊。
我十年前結婚,章程給我的八萬八彩禮,媽媽就沒給我帶回去。
因為這件事,我多次被婆婆嫌棄。
媽媽要是真心疼我,這些年我日子捉襟見肘,怎麼毫無表示?
如今見我跟章程鬧掰了,開始攛掇我離婚了。
不僅要我多分財產,還不讓我帶孩子。
看著媽媽一張一合的,鬼使神差我問了一句:「那我離婚後,找不到工作怎麼辦?」
媽媽眉頭皺得的。
「哎呀,你現在青春正好,找什麼工作?」
「我跟你爸都幫你打聽過了,城西豆腐坊的趙老闆,前兩年剛死了老婆。」
「如今就想要一個能伺候人、會帶孩子的新媳婦。」
「人家可不像章程那樣摳門,人家說了,彩禮給二十八萬八,過門後,每個月生活費就給一萬塊。」
「你弟弟被裁員了,日子過得,到時候你分五千生活費給他,你弟弟也知道你的恩。」
我抱著媽媽的手還僵地垂在腰間。
媽媽懷中依舊是我年起就很喜歡聞的味道。
可就像年時,媽媽的懷抱總屬于弟弟一樣。
如今,媽媽滿心關心護的人,也只有弟弟。
關心我、對我好,都是為了勸我離婚。
分財產補弟弟。
再嫁換彩禮補弟弟。
我忍不住氣笑了:「所以,在你眼裡,我只有嫁人換彩禮一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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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媽媽沒想到我上一秒還趴在懷中哭。
下一秒就會出這樣冷漠的表。
聲音忍不住高起來:「那你說,你有什麼用?」
「人家小華結婚這些年,明裡暗裡補弟弟,一把手給父母補繳了養老保險呢。」
「你呢,天天圍著灶臺轉,一窮酸樣,上次帶孩子來,居然讓我幫忙買五錢一本的練習冊,你活不起了你?」
淚水洶湧而下。
我忍不住大聲嚷嚷回去:「你在趕集,孩子寫作業,作業本突然沒紙了,才讓你買五錢一本的練習冊!」
「這些年,我醃製的萵苣、鹹菜、鴨蛋,你吃得還嗎?」
「你們全家的,都是我熬夜親手織出來的,就因為你說外頭穿著不合。」
「大華生孩子,大華媽媽去帶孩子,一去就是六年。你呢?」
「我都說了,我一個月給你五千塊錢零用,只要你幫我把孩子帶到兒園。」
「你說你腰痠疼沒法帶孩子,你說你過慣了鄉下生活,接不了鴿子籠。」
「可這些病,我弟弟陳玄結婚生孩子後,你都能克服了!」
「人家大華有人幫忙,所以人家能工作,能賺錢。」
「我後無人幫扶,所以我不得不辭職,掌心向上跟別人要錢花!你讓我怎麼幫扶娘家?你讓我拿什麼給你跟爸買社保?」
媽媽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對著我就跪了下來。
「行,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給你磕頭,我給你道歉。」
「都怪我,讓你全職在家當保姆,都怪我,讓你被老公嫌棄,要一千塊錢都得被詛咒去死。」
本就頭昏腦脹的頭,越發昏沉。
「賣慘這招,對十八歲的陳晨管用,但我三十八了,這招對我再也不管用了!」
「當初你明知道我不喜歡當老師,卻因為師範生免學費,就自顧自改了我的志願。」
「我拼死拼活考了六百八十多分啊!那時候你就是這樣。」
「一哭二鬧三上吊,仗著我心疼你,仗著我心,是讓我嚥下所有委屈,去讀了師範。」
「如今,還想用這招,我離婚後,為你賺彩禮,你做夢!」
「你養了我一場,我給你賺一次彩禮,以後,咱們各不相欠。」
說完,我轉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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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卻冷冷瞥了我一眼:「你有志氣!」
「你有志氣,你給人哄著當了十年的保姆。」
「你有志氣,堂堂師範生,在家地板。」
「人家老章家沒有一個人看得起你,也不知道你高傲個什麼勁。」
淚水洶湧而下。
我轉頭看了自小打我的母親一眼。
「連我親生父母都看不起我,恨不得食我,吸我,我還敢指誰?」
說完,我懶得再看媽媽那張晴不定的臉。
轉跑了出去。
8
最後還是去了任苒家。
我小聲開口:「等我工資下來,我一定給你補上房租。」
任苒笑著摟過我的肩:「好,那你可得好好幹,別被公司開了。」
經歷了章程、章法、婆婆還有娘家媽媽的反覆,這份工作在我這裡的意義越發彌足珍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