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醫生都來了，怎麼還不給媽媽量溫啊？」
15
聽到兒的聲音，傅時休好像才終于想起來。
電話，是兒接的。
那一瞬間，他往後退了兩步，反手撐住門框。
他的神彷彿被撕裂一般，很是驚懼。
下一秒，他又抖著，撲上去跪在床前，出手臂抱我。
「西棠，你不要嚇我，你醒醒……」
醫生試圖拉起傅時休：
「傅總，人死不能復生，請節哀。」
傅時休卻猛地拽住醫生的手，目眥裂：
「你快看看，你快給西棠看看！
「對，只是生病了，生病了，你給看病啊！」
蘇柒柒在門框那裡，只探了半個頭進來。
的聲線都是抖的：
「傅……傅總，你別這樣，我害怕。」
「那就滾出去！」
傅時休雙眼猩紅，衝著蘇柒柒怒吼道。
兒愣愣地看著，很懵的樣子。
可能不明白，為什麼醫生還不給我治病。
我也很懵。
傅時休要離婚和蘇柒柒在一起。
現在我死了，不用等冷靜期，也不用分割財產。
不是更好嗎。
可他為什麼，擺出這副接不了的樣子。
16
醫生通知了警察。
很快，警察就帶著法醫來了。
我的尸被蓋上白布，抬出了屋子。
傅時休抱著兒，如同行走一般，跟著進了電梯。
樓下。
運車，早已等著。
我的尸，被抬上車。
兒卻在這時，突然掙傅時休的臂彎。
跑向運車，小手死死拽著擔架，衝工作人員大聲哭喊：
「媽媽，我要媽媽。
「我要和媽媽在一起。
「求求你們，把我媽媽放下……」
傅時休走過來，好不容易才將兒的手掰開。
眼看著車子發，駛離。
兒拼命掙扎。
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愣是推開了傅時休。
追著車子一邊跑，一邊哭喊。
「媽媽——
「媽媽——
「不要帶走我的媽媽……」
一聲聲「媽媽」，將我的心，撕了一片又一片。
傅時休大步追上前，將兒摟住。
在傅時休懷裡，眼睜睜看著，裝著我尸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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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點遠去，直至消失。
兒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眼淚也匯了河，心痛得無法呼吸。
17
過了好久。
兒終于哭累了。
小小的一團，在傅時休懷裡睡著了。
可傅時休仍然蹲在那裡，一言不發。
目似乎著運車離去的方向。
又似乎，沒有焦距。
夕灑下最後一抹餘暉。
天很快暗沉下來。
傅時休終于起。
他的由于長時間蹲著，有些麻木。
他站在原地，緩了緩，才抱著兒，一步一步往回走。
我飄在空中，看著他的背影，覺到了濃濃的痛苦和悲傷。
我搞不懂。
雖說我和他，也是相過。
一日夫妻百日恩。
面對我的突然死亡，他一時難以接，倒也說得過去。
但我實在不能理解，他為何一副，傷心絕的模樣。
明明，在我懷孕期間就出軌的是他。
瞞了我三年，被我發現後，惱怒，拿兒養權威脅我的，也是他。
現在我死了，他不是應該到，高興和解嗎？
18
次日。
因為要理我的後事，傅時休帶兒去兒園，暫時給辦了寄宿。
剛忙完回到家，法醫那邊就打來電話。
傅時休站在落地窗前，按了接聽。
法醫說，我的死亡時間，
是在大前天晚上，夜裡十一點左右。
而死亡原因，法醫告訴傅時休：
「是緒應激相關的心梗猝死。」
傅時休攥著手機，手背青筋凸起。
他的聲線有些發：
「緒應激？什麼緒應激？」
「這個沒法判定。極度恐懼、憤怒、悲傷，都可能引發神經過度啟用，導致猝死。」
傅時休握著手機的手，抖得厲害。
似乎突然想到什麼。
他猛地轉，奔向房間。
在床頭櫃上找到我的手機。
沒電。
他慌上電源，一刻也等不及地立即開機。
我的手機碼，是兒的出生日期。
傅時休解鎖後，先開啟了通話記錄。
除了他打過來的兩個電話。
他猛然看到，我死那天晚上，十點五十一分，曾給他打過電話。
沒錯。
那天晚上，傅時休又因為兒養權的事，和我爭吵。
最後，他摔門而出。
我哄完兒睡覺，正在刷手機。
卻收到蘇柒柒發來的親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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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刺激，讓我突發心梗。
我在昏死前，想到了年的兒。
拼盡最後一力氣，撥出了急聯係人，也就是傅時休的電話。
可是沒有接通，響了兩聲，就被結束通話了。
傅時休看著通話記錄，眼底驀地浮起疑雲。
他開啟自己的手機，找到最近通話。
發現。
那個時間點，並沒有我的來電。
我飄在空中，想了想。
大概猜到，應該是蘇柒柒給他結束通話，再刪除了記錄。
傅時休狹長的眼眸霎時眯起，眼神變得森。
他又點開我的微信。
赫然看到。
在他和我的對話方塊裡，有一張，他那邊發給我的照片。
上面，是他閉著眼睛睡覺，蘇柒柒躺在他的臂彎裡，對著鏡頭笑得很甜。
兩人都是著手臂。
傅時休鎖骨上，還有明顯的咬痕。
而蘇柒柒前，也是連片的曖昧紅痕。
傅時休黑眸凜冽，帶著寒意的怒氣散發出來。
他又點開自己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