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厲聲指責。
我被嚇到了。
心思單純的我預設了他的指責。
開始疚,認為確實是自己耽誤了他的前程。
我甚至給他道歉,支援他考去京大。
他比我高一屆,我還向他許諾:「一年後,我畢業了就去京市找你,考那邊的歌舞團,以後我們就在那邊定居。」
現在想想,真是傻得可笑。
明明當初高中時,衛秋巖就把江大掛在邊。
那是他父母畢業的大學,他說,那也是他的夢想。
他考上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大學,收到錄取通知書時說自己圓夢了。
怎麼就變是為了我才留在江城的呢?
7
在老師辦公室裡,聽介紹了江城歌舞團的概況以及歷屆考核重點。
剛出門,我就接到衛秋巖的電話。
他一上來就是指責:「你收了姜栩栩的錢?」
「對。」我理直氣壯。
「你怎麼能收的錢?是我同學,吃我幾盒糕點還要給錢,你讓我們以後怎麼相?」
「同學問互相幫買東西,不需要給錢嗎?」我嗤笑,「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怎麼沒告訴我,每個星期寄的芙蓉糕都給了姜栩栩。」
「我每個星期繞大半個城市,去買那家最正宗的糕點,原來是給服務的?配嗎?」
衛秋巖一時氣虛:「話不要說那麼難聽,反正你閒著沒事,就當逛街了。」
「我再強調一遍,我不閒!我每天也很忙!每半個月騰出時問去見你一次,更是把我的時問榨到極限。衛秋巖,我已經半年沒逛過街了。」
「所以,我也說了,沒那個必要啊!」他提高音量。
「怪我自作多,以後不會了。」自己犯的賤,得認。
「那你把錢退給姜栩栩,跟道個歉,我跟在實驗室抬頭不見低頭見——」
「做不到。」我直接拒絕,「我把拉黑了,也不準備拉回來。買芙蓉糕本來就是我出的錢,你要是過意不去,用你的錢還給。」
「我當然可以還給,我這不是想讓你給——」
「給道歉?做夢吧!」我結束通話電話。
接下來,我開始全力準備考歌舞團的事。
老師讓我放平心態,說以我的資質,考上沒問題。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我沒有聯絡過衛秋巖,也沒有再去過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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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寒假了,我回到家卻發現,媽媽住院了。
病房裡,我趴在的邊哭得大聲:「怎麼不告訴我?」
媽媽拍我的後背安著:「一個小手,功的。你從小到大膽子就小,我怕嚇著你,沒讓你爸爸告訴你。」
爸爸拿紙巾幫我眼淚,哄著我:「別哭了,媽媽這不是好好的?醫生說了,回家後好好休養,不會有後症的。」
「以後不許這樣了。」我態度堅決,「我已經是大人了,家裡的任何事都必須告訴我,不能剝奪我的知權!」
「好,咱們螢螢不是小孩子了。」我媽笑著答應。
「阿姨,我來看你了。」衛秋巖突然出現在門口。
他把鮮花和水果放在床頭,在病床邊坐下。
「剛放假回家,就聽我媽說阿姨住院了,怎麼回事?」他絡地跟我爸媽聊天。
「螢螢,愣著幹嘛?給秋巖倒杯水呀。」我爸催促著。
我點頭,起倒水。
衛秋巖接過水杯時,用食指在我掌心撓了一下。
我躲過他對視的眼神。
「你們聊,我出去再打一壺開水。」
8
打完水,我一個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發呆。
這段時問,我一直在糾結。
關于我和衛秋巖的關係,要怎麼結束。
一方面的原因是,我和他的糾葛太深了。
牽扯到兩家人的關係。
我倆的爸媽都是三中的老師。
從小,我們就是家屬院的鄰居。
兩家人好得像一家人。
高中時,顧忌著學習,我倆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但我們都知道,兩家的爸媽都是支援我們在一起的。
等我上大學後,我們正式在一起了。
果然,兩邊的父母都歡天喜地。
我爸做菜手藝好,衛秋巖不就去我家蹭飯。
我爸媽給我準備零食時,也會給他準備一份。
他們簡直把衛秋巖當親兒子疼。
本來我是打算這次放寒假,等衛秋巖回來後,正式跟他提分手。
然後再找個機會,跟爸媽說清楚。
可不巧的是,媽媽住院了。
醫生說,後恢復期,需要每天保持好心。
我又膽怯了。
不敢在這個要關頭影響。
還有一方面,我對衛秋巖確實還念著一點舊。
我們畢竟從小一起長大,那麼多年的。
小時候,爸媽每次輔導我做作業,都是飛狗跳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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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不通,明明他們兩人都聰明,也都考上了好大學。
怎麼生了一個我這樣腦子不靈的兒。
簡單的數學題,講十幾遍都聽不懂。
我耗盡了他們為老師的耐。
一次,衛秋巖來我家玩,親眼見證了我家輔導作業的名場面。
他說,從來沒見過我媽那麼暴躁過。
我爸的好廚藝,也是那時候練就的。
為了不輔導我做作業,他包攬了每天做晚飯的任務。
衛秋巖一句「我來吧」,拯救我媽于水火中。
不知道是不是他講題時格外有耐心,還是他說話的語氣更溫一些。
亦或者,我不用擔心他像我媽那樣,冷不丁一掌拍下來,所以心格外放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