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突然急了。
【誰吃醋了，誰吃醋了，誰吃醋了，我不喜歡溫！】
【國外活不下去了？為什麼要回來！】
【有幾個臭錢到顯擺，比裴凌還能裝！】
【不是我說，我就是脾氣太好，所以才不把我當回事！】
【哼，好男人得到名聲，壞男人得到一切，我要黑化，我要手機轉錢，我要瘋狂消費，我要狠狠報復！】
我爸下線。
很久，有人問：【得手了？】
群裡發了個餃子鼻青臉腫表包：【靜太大，被逮住了。】
【不說了，我出去冷靜冷靜。】
兄弟 2 號：【翻譯：被打了，被趕出來了。】
9
我爸高貴的尊嚴到傷害。
生氣了。
和我媽面是不說話的。
炒菜是加花椒的。
都是隔夜才洗的。
心裡有氣，是必須和兄弟們訴苦的。
【我就不搭理！】
【不就是想創業嗎，為什麼否定我！】
【認為我比不上傅錚？】
【笑死，我是那種意氣用事的人嗎？】
【離婚，老子這次一定要離婚！】
兄弟 2 號：【零人提到傅錚。】
兄弟 1 號：【就怕紈絝想進步。】
【到底離不離，兄弟真的沒空和你鬧了。】
我爸：【離！不離我江粲就是狗！】
【等下兄弟們，垃圾桶滿了。】
……
我爸很久都沒出來倒垃圾，也不理會兄弟們的回覆。
眼前文字滾。
全是兄弟 1 號的質問。
【人呢？】
【江粲你掉垃圾桶了？】
【我都多餘搭理你！】
我按耐不住好奇，走進臥室。
就見我爸站在窗邊，呆愣著。
一濃烈的煙味竄進嚨。
我心底發。
他以前從不菸的。
穿寬鬆衛的男人，手裡攥著一份皺的檔案。
首頁幾個黑大字。
離婚協議書！
他好看靈的桃花眼此刻毫無波瀾。
空的。
頹廢的臉埋在影裡，浮現出從未有過的懼，薄繃。
轉頭，出滲人的，慘白的笑。
「小梨，這個梨字不好，咱換個名字，你也不想爸爸被趕出去吧？」
10
群裡都在吐槽我爸窩囊。
【要我說，江粲最了，自己有妻有，躺平，當初我信了他的鬼，現在一個！】
Advertisement
【什麼躺平，不是吃飯的妻管嚴嗎？】
【哈哈哈哈，溫長得好看有能力，夫手段一流，看把江粲訓啥樣了？】
【聽人話的窩囊廢，想離又不敢離！】
……
他們越罵越起勁。
我爸只是瞥一眼，然後繼續冷臉清洗我媽的羊外套。
今年的冬天，來得比以往早些。
【江粲和溫郎才貌？你瞎了？來，哥們讓你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般配！】
那是一張氛圍背影照。
傅錚走在我媽後面，他漆黑如墨的眸子格外輕，邊勾起若有若無的笑。
清冷優雅的，和溫潤深沉的霸總。
我爸臉越來越黑。
【對接工作時隨手抓拍，江粲，你看看傅錚，意氣風發，你再看看你，邋里邋遢，這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京市能配上溫的，大概只有傅家太子爺。】
【兄弟們，不對勁，江粲這次竟然沒發癲？】
【狂啊，他不罵人你還難上了？】
我爸不發癲了。
因為他直接發瘋了！
「小荷，作業哪裡不會，讓爸爸看看？」
深灰大，括的西裝，鋥瓦亮的紅底尖頭皮鞋。
他戴著金眼鏡，拿起月考試卷。
笑得慈祥儒雅。
「爸，我是小梨，不小荷。」
他像沒聽見一樣，姿態清雋冷冽，像極了短劇裡的霸總。
當然，如果沒把試卷拿反就更像了。
11
書房。
我爸單手推了推金眼鏡，過窗戶灑在他的半邊子上。
一隻瞳孔染上金。
我媽進門，看到這樣的場景。
微微蹙眉。
「累了吧，我剛學了幾種按手法...」
就連角的弧度，我爸都完復刻！
我媽愣神。
吐出兩個字：「不用。」
他笑意不減，眸中卻平添幾分詭譎。
「試試吧，我的手法，你是知道的。」
寬大厚實的手掌在我媽上遊移，張弛有度。
沒一會，睡著了。
枕在我爸大上，偶爾不滿地哼唧兩聲。
像剛吃上糖就被奪走的小孩。
我爸一遍遍，不厭其煩描繪的眉眼。
虔誠又偏執。
瞬間，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一直口嗨離婚的爸爸實際是不想離婚的。
可信奉豪門聯姻 1 加 1 大于 2 的媽媽卻讓律師草擬了離婚協議書。
Advertisement
年人的世界好復雜。
我媽睡了一下午。
我爸在廚房搗鼓芋泥鬆麻薯。
我扯扯他熨燙了八百遍的黑襯衫。
「爸爸，你變了。」
他滿心滿眼都是麻薯。
「芋泥鬆餡的，你媽媽最吃了。」
「你變得不像你了，像另外一個人。」
他假裝沒聽見，做麻薯做得不知天地為何。
「多做點，上班也可以吃。」
「爸爸，媽媽是不是不要你了？」
空氣凝滯，他雙手無力般垂下，筆直的腰一點點彎下去。
如同親自構建的虛幻完泡沫被破。
他眼裡滿是乞求。
「所以，你會幫爸爸嗎？」
但很快，他收斂了恐慌。
無力自嘲：「不要我，但會要你。」
「不要的，便不會想要了...」
12
「那爸爸這個樣子，媽媽會喜歡嗎？」
我歪頭問他。
老實說，我實在不覺得那份離婚協議書和傅錚有什麼關係。
因為每次聽到這個名字，我媽眼底都沒有任何波瀾。
還不如打我爸掌時的緒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