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
有什麼東西在我腦子裡炸開了,一片空白。
耳邊是陸澤遠憤怒的低吼,視線裡是顧珩雲淡風輕的側臉。
我下意識地捂住肚子。
腹中的胎兒彷彿也到了這天大的荒謬,劇烈地了起來。
這一刻。
生命的喜悅,變了對我最大的諷刺。
4
從一開始。
顧珩就騙我說,他想「優生優育」,做試管對孩子更好。
無數個日夜。
我吃藥吃到反胃,打針打到肚皮發。
功著床那天,他著我的肚子,溫地說:
「乖寶貝,爸爸媽媽會給你全世界。」
原來,這句話裡的「媽媽」,從來都不是我。
蘇曼的聲音又飄了過來,帶著炫耀的輕蔑。
「還是阿珩有遠見,看看林晚現在那水桶腰,嘖嘖,我可不想變那樣的黃臉婆。」
我再也聽不下去,轉想走。
就在這時,酒吧裡,蘇曼大概是笑得太厲害,被一顆餞卡住了嚨。
瞬間臉發紫。
顧珩看到,整個人都瘋了。
他衝過去,從背後死死抱住,用盡全的力氣,為做海姆立克急救。
那個瞬間,他眼中的恐懼和不顧,是我十年裡從未見過的。
這個畫面,徹底擊碎了我心中最後一僥倖。
我轉過,不再看那劫後餘生的擁抱。
我對陸澤遠說:「走,去醫院。」
麻藥注的那一刻。
冰冷的械進。
在意識沉淪的最後一秒,我對自己說:
「林晚,從今天起,你自由了。」
再次睜開眼。
只有陸澤遠紅著眼圈守在床邊。
我下意識地向小腹,那裡一片平坦。
一種久違的輕鬆,湧上心頭。
我轉過頭,聲音嘶啞:「顧珩呢?」
陸澤遠什麼也沒說,直接把一段視頻遞給我。
畫面有些晃。
醫院的走廊上,蘇曼哭著抱顧珩,大聲表白:
「我不能再騙自己了,顧珩,我你!」
在他們朋友的歡呼聲中,兩人忘擁吻。
王子救了公主。
他們的,終于戰勝了惡毒的巫婆。
而我,就是那個可悲又可笑的巫婆。
心像被挖了一個大,眼淚不控制地落。
第二段視頻,是顧珩抱著蘇曼,走進了對面的酒店。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陌生的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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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我手機掉冰桶裡了,借朋友的手機給你發個資訊。」
「今晚蘇曼這邊況不太好,我就不回去了。你和寶寶早點休息,晚安。」
我盯著那條資訊,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慢慢地坐起。
「澤遠,幫我把那份引產手確認書,連同所有的胚胎照片,都裝進一個最漂亮的禮品袋裡。」
「另外,去幫我找一支最熱鬧、最喜慶的秧歌隊。」
「你想做什麼?」陸澤遠不解。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當然是帶著這份大禮去酒店,熱熱鬧鬧地,給我先生找個小老婆!」
秧歌隊很快就位。
我當即開啟了直播,對著鏡頭,故作苦惱。
「家人們,最近我真是頭疼,我先生和他那個兄弟,說是純友誼,可我怎麼看都不像。」
彈幕立刻有人嘲諷:
【又一個疑神疑鬼的,男之間就不能有純友誼了?】
【一看就是小心眼。】
我立刻搖頭否認。
【不不不,我可一點都不小心眼,經過深刻反省,我已經想通了。】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直播間的人數飛速上漲。
【如果他們是真,我決定全他們,親自去給我先生把這個小老婆娶進門!】
彈幕裡,罵聲和同齊飛。
用網上學來的方法拿到房卡後,我領著秧歌隊,浩浩地朝著房間進發。
推開門。
屋一片狼藉,兩不著寸縷的,正糾纏得難捨難分。
我捂住,誇張地大:
「哇哦!真是天地好兄弟啊!」
5
秧歌扭得正歡。
大媽們喜氣洋洋地堵在門口。
鮮紅的橫幅拉開,上面的大字格外刺眼:【顧家有郎痴心一片,賢妻在此替夫迎新】。
屋裡的兩個人,衫不整,滿臉驚恐。
直播間徹底沸騰了。
【這是什麼年度大戲?正妻帶隊捉?】
【姐妹們錄屏啊!讓這對狗男火!】
【我的眼睛!需要滴眼藥水!】
顧珩從未如此狼狽。
他胡地扯過被單裹住蘇曼,自己則慌張地找子。
看著他那副醜態。
我想起很多年前,他為了給我買一支限量版的口紅,在寒風裡排了整整五個小時的隊。
他會在我來例假時,笨拙地給我煮紅糖薑茶。
也會在我冒時,整夜不睡地用溫水給我拭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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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這麼一個人。
卻從一開始,就給了我一個巨大的騙局。
他的好,收放自如。
是本事,我佩服。
「顧珩,好好一個人,就那麼難嗎?」
話沒說完,我自己先笑了。
他穿好服,踉蹌著上前,臉鐵青。
「林晚,你非要把事鬧得這麼難看?」
四周,聞訊而來的住客和酒店員工越聚越多。
我笑了,坦然地攤開手:
「難看?我為我先生的好事張羅,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人群瞬間炸了,竊竊私語聲幾乎要把他淹沒:
「嘖嘖,自己都不覺得難看,反倒有臉說別人!」
「真是臉皮比城牆還厚!」
這時,蘇曼已經穿好了服,哭喊著從被子裡衝出來,一頭扎進顧珩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