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顧宴出軌七次。
每次我都哭鬧，他道歉，週而復始。
直到他的白月回國，我卻安靜了。
宴會上，我盯著那位冷清矜貴的鋼琴家哥哥，心跳如擂鼓。
原來不是不會了。
是沒遇到對的人。
顧宴還摟著白月回憶往昔。
而我，已經想好怎麼把的哥哥變我的丈夫了。
1
林雪薇回國的訊息，還是顧宴親自告訴我的。
他說話時眼睛看著窗外，指尖在桌上輕輕敲著。
像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
我知道，他在等我和從前一樣摔碎手邊的杯子。
或者哭著問他為什麼總是這樣。
但我只是「嗯」了一聲，繼續塗我的口紅。
顧宴轉過臉，眼神裡有種陌生的探究。
「你就沒什麼要說的？」
我抿了抿，讓更均勻些。
鏡子裡的人眉眼平靜。
「路上順利嗎？替我問聲好。」
他愣在那裡，像一拳打進了棉花。
宴會是林家辦的，為了歡迎雪薇回國。
顧宴換了三套西裝，最後選了那套我誇過「顯得深」的。
我挑了條最簡單的黑子，頸間空空，只戴了副珍珠耳釘。
挽著他手臂進去時，我覺到他繃的。
林雪薇在人群中央，白勝雪，笑容明。
朝顧宴招手，眼睛亮晶晶的。
顧宴下意識想鬆開我的手。
我先一步回了手臂。
「去吧。」
他有些狼狽，低聲道：「你別多想。」
我笑了笑，目已越過他肩膀。
落在角落那架鋼琴旁。
他坐在琴凳上，側影清冷得像遠山上的雪。
手指擱在琴鍵上，卻沒彈。
周遭的喧譁彷彿與他隔著一層玻璃。
林雪薇拉著顧宴過去，聲音清脆：「哥，你看誰來了！」
他抬起眼。
先看了顧宴，淡淡點頭。
然後目落在我上。
停了一秒。
或許更短。
但我心裡那堆冷了很久的灰，忽然就躥起了火苗。
顧宴整晚圍著林雪薇轉。
遞酒，說笑，替拂開肩上的綵帶。
像從前每一次一樣。
我坐在靠窗的高腳凳上，小口啜著香檳。
看的是鋼琴的方向。
他後來彈了德彪西的《月》。
手指起落間，冷清的暈彷彿流淌了滿室。
一曲終了，他起離席。
經過我時，帶起一陣很淡的雪鬆氣息。
Advertisement
我放下杯子。
腳跟了上去。
臺夜風微涼。
他倚著欄杆，指尖一點猩紅明滅。
「有事？」
聲音比琴聲還冷幾分。
我走到他旁邊，學他樣子看遠城市的燈火。
「你彈得真好。」
「謝謝。」
沉默像夜一樣漫開。
我卻覺得比屋裡熱鬧的虛假寒暄舒服得多。
「林雪薇的哥哥，」我轉過頭，「你什麼名字？」
他捻熄了煙，側臉在影裡格外清晰。
「林暮寒。」
「哦。」我點點頭，「我是蘇晚。顧宴的太太。」
他這才正眼看我。
「我知道。」
那晚回去，顧宴在車上一直說話。
說雪薇這些年的不容易，說還是那麼天真笑。
我靠著車窗，玻璃映出我微微上揚的角。
我想的是另一張臉。
那點冷冽的雪鬆氣息，好像還繞在鼻尖。
「你在聽嗎？」顧宴有些不悅。
「在聽。」我聲音輕快，「替高興。」
他像是被噎住了。
到家後，他第一次沒去書房，跟著我進了臥室。
「蘇晚，我們談談。」
我摘下耳釘，對著梳妝鏡看他。
「談什麼？談你今晚第幾次為掉了酒杯？」
他臉一變。
「你果然還是在意的。」
我搖頭。
「不在意了。」
我說的是真話。
他眼裡翻湧的緒，我忽然覺得好遙遠。
我開始打聽林暮寒的訊息。
鋼琴家，常年在海外巡演，孤僻，極參加社。
喜歡拉姆斯，討厭甜食。
每周三下午會去城南的舊琴行調音。
那家琴行臨街的櫥窗裡，擺著一臺老舊的斯坦威。
週三，我穿著新買的霧藍子「路過」。
他正俯檢視琴絃，聽見風鈴聲，抬頭來。
看見是我，手上作頓了頓。
「真巧。」我走到琴邊，手指過亮的漆面。
「不巧。」他低頭繼續調音，「這條街只通琴行。」
我笑了。
「那就算我故意來的。」
他沒接話，角卻似乎彎了一下。
很淺。
顧宴開始晚歸。
上有陌生的香水味，混合著酒氣。
他有時會試探我，把雪薇送的小對象放在顯眼。
一支口紅，一條巾。
從前我會把它們丟進垃圾桶。
現在我只當沒看見。
我的心很忙。
忙著記下林暮寒常去的咖啡館，他喜歡的唱片牌子，他調音時微微蹙眉的習慣。
Advertisement
意原來是這樣轉移的。
不是突然崩塌。
是像沙一樣，一點點空了這邊，悄悄堆滿了那邊。
林雪薇終于主約我見面。
茶館包廂裡，楚楚可憐。
「蘇晚姐，你別怪宴哥哥，是我不好……」
我攪著杯裡的抹茶蓋，忽然想起林暮寒討厭甜食。
下次該約他去喝茶。
「蘇晚姐？」
我回神，對笑了笑。
「你們的事，你們自己理。」
準備好的眼淚僵在眼眶裡。
「你……不生氣？」
「不生氣。」我看了眼時間，「抱歉，我約了人看畫展。」
起時，我輕聲補了一句。
「另外，直接我姐姐就好，我們可以再親近一點。」
怔住。
畫展是林暮寒喜歡的象派。
我在一幅彩狂的畫前找到他。
他今天穿了灰，和了那份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