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模樣,我爹實在是惱火:「事到如今,難道你不打算給小滿一個代嗎?」
他冷哼一聲:「我有什麼好代的?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崔家打的什麼算盤嗎?不就是想讓我考取功名,好讓崔小滿沾嗎?」
「做夢去吧!實話告訴你,我就沒看上過!」
「你!我閨配你小子八百個來回不帶拐彎,誰見了不說是好姑娘,又俊又勤快又孝順……」
我爹氣得要上拳頭,被我娘連拉帶拽弄出了門。
我還想接著看戲,于是沒走,躲在窗戶邊往裡瞧。
嬸娘像老了二十歲一樣,頭髮都白了一大半。
的聲音無波無瀾,但誰都能聽出其中的絕:「那,我生養了你一場,你總要給我個代吧?」
趙煥恬不知恥,沒一句實話:「娘,當您的兒子太累了,我不過是,想換個活法罷了。」
「您供我讀書,考秀才、舉人,都是為了完爹的願,可曾考慮過我對此只有厭惡?我走到這一步,都是您迫的!」
「如今自宮去當太監的人多了去了,我也想去博個前程,有何不可?」
嬸娘痛苦地閉上了眼,連都在抖。
良久,睜開眼睛,表不悲不喜地點了點頭:「既如此,從今往後,你我斷絕關係,你也莫要在我這裡養傷了,我沒有你這樣不孝不義的兒子!」
趙煥的神屈辱又憤恨:「你放心,我今日就離開!」
傍晚,他真的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可第二天,嬸娘發現,除了裝著的一兩多銀子,家裡的所有錢都沒了。
被誰給走了顯而易見。
嬸娘沒再說什麼,我擔心大打擊,會想不開去尋短見,提出要跟一塊睡。
笑著拍了拍我的手:「傻孩子,你想多了。那孽畜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這輩子,我淨圍著他們趙家人轉了。如今,我總算能為自己而活了,開心還來不及,怎麼會尋死呢?」
可我還是不放心,悄悄觀察了許多日,見真的振作起來了,才作罷。
6
我與趙煥的婚約自然是作廢了。
很快,就有人上門提親了。
爹娘只生了我一個兒,我家又有個小面攤和二畝薄田,日子過得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自然不愁嫁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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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我看來,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有問題。
有的就差把吃絕戶三個字寫在臉上了,有的家中婆母過于強勢,一看就和自小被爹娘寵大的我不好。
……
當爹娘問我怎麼看時,我直接說出了想讓張行簡贅。
「幹嘛非要把我嫁出去啊?給家裡添丁進口不是更好嘛?」
似乎是沒想到我會提起這個人,他們都很驚訝:「為啥啊?」
「因為他長得好看呀,你們也知道,從小我就看俊俏的小郎君。」
「你這孩子真是胡鬧,好看能當飯吃嗎?」
見他們著了急,我不再開玩笑,而是認真地列舉起了張行簡的好。
「遭難之前,他也是清白人家的孩子,還讀過書呢。我倒是覺得,他看著比趙煥聰明多了,肯定不可能十年都考不中秀才。」
「他極孝順,討到了吃的,從來都是先奉給母親,母親去世了,他差點哭死過去,寧願賣為奴葬母。」
「而且,他很有良心啊,凡是幫過他的人都記在心裡,我們這幾戶出錢幫他母親辦過喪事的,大門前每日都被他灑掃的乾乾淨淨。」
「就算是流落街頭,他也比別的乞丐看著幹淨利落。我相信,這樣的人早晚會有出頭之日!」
爹娘一向寵我,我的終大事,他們很能聽得進我的意見。
如今唯一的顧慮就是張行簡的年齡問題了。
「他倒確實是個難得的好孩子,可是,人家畢竟比你小三歲呢……」
我瀟灑地一擺手:「大三,抱金磚,這不是正好嗎?我本來就不想太早婚。要不是律法不允許適齡子不婚,我倒願一輩子只做爹娘的乖兒。」
他們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同意了我的想法。
我高興極了,當即蹦蹦跳跳地去城隍廟找張行簡,沒想到他居然不在。
賣糖人的宋大叔告訴我,他幫糕點鋪的人跑去了。
「那孩子機靈又勤快,接到了不跑送東西的活計,我看啊,他是不想再宿街頭了。」
我邊吃糖人邊坐著等張行簡,半個時辰後,他的影終于出現在路口。
「張行簡!」我站起來朝他招手。
他笑了,從慢悠悠的走變快快跑,很快就到了我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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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姐姐,你怎麼來了?」
「我之前跟你說的事,了!」
他又又又臉紅了。
「對了,你怎麼天天幫人跑啊?本來吃的東西就,人都跑瘦一圈了。」
他猶豫了一下,有些地開口:「我想攢錢,送你一份像樣的禮。」
接著,他把手進襟裡,出了一個盒子,裡面裝著一素銀簪子。
「今日剛去首飾鋪子裡挑的。再貴些的,我現在還買不起,但你放心,將來,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有戴不完的珠寶首飾、穿不盡的好看裳!」
看著他認真的神,我心裡一暖,平生第一次害地低下了頭。
7
和父母商議過後,我們決定,供張行簡上私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