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說是捨不得戴收起來了。
他沒說什麼,只是自那過後,我偶爾送他東西,他就開始收下了。
他說:
「阿姝,這是禮尚往來,等我們過紀念日,我再親自給你做一個包!」
從前不覺得有問題,也沒深究過。
如今看來,這蔣尋早就出了把柄。
果然,使人愚笨。
這人,妥妥地連吃帶拿。
終于,車子在一個破舊的土坯房前停下。
這就是蔣家租來演戲的房子。
下車前,我看向蔣尋的手腕間。
那裡空空如也。
「我送你的手錶呢?怎麼不戴著?」
蔣尋有些侷促,很快就被他遮掩過去:
「哎呀,阿姝,我想著這不是回老家,怕隨手一摘忘了地方。」
「我就放在家裡了,阿姝送我的,我自然好好放在心上。」
「阿姝不信的話,等回去就能見到了!阿姝送我的每一件東西我都好好儲存著呢。」
我沒深究,彈幕炸了天。
「大小姐!你送他的手錶、袖釦、腰帶甚至就連他都放到了海鮮市場上賣了!」
「渣男謹慎得很!早就買好了假貨,大小姐就算發現也不會起疑心!可惡的死渣男!」
「瞧這一家子會演戲吧!就為了讓大小姐覺得他們窮,覺得他們可憐,這土坯房竟生生讓他們住上了,也不怕招蟲子!」
「說起禮我就替大小姐不值當!大小姐珍藏的那個破圍巾!那是渣男拿垃圾桶裡撿的被人扔了的圍巾拼拼湊湊做的!可憐我們大小姐圍上那樣的臟東西能不過敏嗎!」
原來如此。
車窗外傳來吵鬧聲。
一個皮黝黑、材微胖的中年人立刻從土坯房裡走了出來,一布裳,像上世紀的打扮,與臉上過分熱的笑容,實在是有些違和。
果然,就連服都是故意買來的破舊服吧。
上前一把握住我的手:
「哎呀呀,是霍小姐吧?快請進快請進!俺們家蔣尋真是好福氣,能認識霍小姐這麼好的姑娘!」
一把拽著我往土坯房裡走,裡的話張口就來:
「霍小姐,咱家條件不好,多多擔待,不過蔣尋是有出息的!嘿嘿!」
是蔣尋的媽媽,張桂蘭。
的手有些糙,力氣卻不小。
只是熱得讓我有些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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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拉著我往裡走,一邊用那雙明的眼睛不停地上下打量我。
那眼神,
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爺爺。
彈幕飛快飄過:
【這個惡婆婆別看現在這麼好說話,等大小姐嫁給兒子又是另一幅樣子!竟然還讓大小姐喝的洗腳水!還讓大小姐在地上學狗爬!什麼作者能寫出這樣的文?!那可是千金大小姐誒!】
屋裡線昏暗,一的黴味撲面而來。
【大小姐可千萬別在這裡逗留!墻上的黴菌快翻了天了!】
我見到想見的人,達目的就會離開。
我終于見到了蔣泠。
孩比照片上看起來更加瘦,穿著一件明顯不合的舊服,袖子長了一大截,也鬆鬆垮垮。
一看就是蔣尋穿剩下的。
低著頭,雙手不安地絞著角,幾乎不敢看我。
但當偶爾抬起頭,與我對視的一瞬間,我能看到眼神深那份不甘和對知識的,像一簇微弱卻倔強的小火苗。
飯桌上,蔣母不停地給我夾菜,幾乎把所有能找到的「好東西」都堆在了我的面前,油膩的豬,黑乎乎的野菜。
「快吃,霍小姐,這都是俺們最好的菜了,別嫌棄!」
蔣尋見我沒筷,湊到我耳邊,開口附和:
「要是不合胃口,等會我開一小時車去鎮上給你買點別的吃的。只是,阿姝,這些東西在我們家算是過年才能吃到的好東西了,我爸媽都留著給你了……」
他表面為我著想,話語裡卻在說:
「你瞧,我爸媽把最好的都給了你。
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大小姐別吃!沒一個人能吃的!他們都不吃,就等著大小姐吃呢,這是他們對大小姐在進行服從測試!】
【他們過會就溜去別的地方吃好吃的!千萬別吃!】
蔣尋期待地看著我,我自然不能拂了他們的好意。我把碗朝前一推,出訝異的表:
「那我更不能吃了!我年輕,吃一頓沒事,叔叔阿姨上了年紀,這些好東西自然留給叔叔阿姨吃。蔣尋,你這麼孝順,你說對不對?」
我話音剛落,飯桌上一片寂靜,蔣尋面不悅,可被他很快遮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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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姝……我爸媽是特意給你做的……」
「難為叔叔阿姨了,本來這次來我說帶些東西,你說家裡都有,早知道不聽你的給叔叔阿姨帶些補品來了!唉,下次一定!」
蔣父蔣母臉上有些怒火,我心地把菜一下一下夾回給他們:
「叔叔阿姨,你們吃!快,蔣尋,可不能委屈了叔叔阿姨!你快勸勸!」
蔣尋臉上掛不住,他終究是開口,讓他爸媽吃下了這些菜。
至于他。
我給他碗裡夾去一塊油膩的豬。
「阿尋,你不是說最懷念小時候過年吃的飯菜?你也吃,嗯?」
蔣尋自然不想吃。
「那你從前對我說的都是騙我的?」
他沒了法子,夾起一塊膩的塞到了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