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前面時，在後小聲嘟囔了句什麼，我沒聽清，也不想聽清。
回到工位，開啟電腦。
螢幕亮起來，映出我眼底的紅。
顧希辰的訊息彈出來：
【楹楹，別鬧脾氣，晚上一起吃飯。】
我盯著那行字三秒，右鍵刪除，沒回。
沒過多久，他在部門工作群裡@我：
【方案裡有個資料有點模糊，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你發我，我看一下。】
那邊過了一分鐘發過來：
【當面說清楚點。】
【我手上有急事，在檔案上直接標註更高效一點。】
辦公室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領座的同事抬頭看了我一眼，又飛快低下。
中午去茶水間，剛準備接水，白瀟瀟就端著杯子湊過來。
「謝組長，顧總監說我上午那個補充報告寫得不錯，」聲音甜得發膩，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他還說，讓我以後多多向你學習，雖然我知道自己還差得遠……」
我沒抬頭，接滿水轉就走。
沒走出幾步，就聽見後傳來杯子磕在臺面上的輕響。
下午顧希辰又發來訊息：
【一會幫我改下競選演講稿，跟之前一樣，稽核一下有沒有不好的地方。】
我回：【沒時間。】
他秒回：【謝雪楹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我關掉對話方塊，順手把他的訊息設定訊息免打擾。
手機震，是他的電話，我直接按了拒接。
沒過半分鐘，他出現在我工位旁。
西裝革履，頭髮一不苟地抓向腦後，卻掩不住眼底的煩躁。
「你怎麼回事，怎麼不接電話？」
周圍同事的目都聚了過來。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顧副總監，工作時間請說工作，私事恕我沒法幫忙。」
他的臉瞬間沉，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你非要這樣？」
「我怎樣了？」我拿起桌上的檔案，「這個專案的資料核對完了，您要看嗎？」
他死死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以前的我，會在他皺眉時立刻關懷，會在他煩躁時遞上溫水，會在他需要時放下一切提供幫助，會在他裝模作樣地哄過之後當做一切都沒發生。
他咬著牙，聲音裡帶著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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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雪楹，你別後悔。」
「沒別的事，我先工作了。」
我低下頭，繼續看檔案。
他站了一會兒，最終什麼也沒說，轉離開。
腳步聲比來的時候沉重了一些。
下班前在洗手間，又撞見白瀟瀟。
在補口紅，對著鏡子笑容燦爛。
「謝組長，顧總說晚上帶我去見客戶呢，說是能學到很多東西。」
我洗完手，扯了張紙巾乾淨，徑直走了出去。
路過鏡子時，我看見的笑容僵在臉上。
4
手機在深夜震時，我正對著電腦整理檔案。
螢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兩秒，按下接聽鍵。
「您好，謝雪楹士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幹練、沉穩的聲。
「冒昧打擾。我是創景科技的獵頭顧問，我 Lily。」
創景，業出了名的黑馬，待遇優渥，敢給年輕人機會，勢頭很猛。
我的指尖頓在鍵盤上，心跳了一拍。
「Lily 您好，」我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
「您可能打錯了，我目前沒有換工作的打算。」
「我知道您在數科的待遇，但以您的能力，不應該只是在組長這個位置。」
輕笑一聲，話裡有話。
「我們創景正在組建一個新的戰略事業部，需要一位能力全面的專案總監掌舵。平臺、許可權、資源，都是頂配。」
頓了頓，「另外，薪資是您目前的三倍。」
我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比我想象中更平穩。
「聽起來很有吸引力，但我需要詳細的職位描述和薪酬架構。」
「另外，我需要時間考慮。」
「當然！」Lily 的回應乾脆利落，帶著竹在的笑意，「資料稍後會發到您的郵箱。期待您的加，謝總監。」
第二天午休，我繞到公司三條街外的咖啡店。
點開電腦上的加資料夾，裡面是我昨晚整理的證據：
兩個月前和顧希辰討論方案雛形的聊天記錄。
昨天凌晨三點傳送最終版的郵箱截圖。
我當時隨手拍的草稿紙照片，上面有被咖啡漬暈開的演算過程。
每多存一個證據，心裡的底氣就多一分。
手機震了下，是顧希辰發來的資訊：
【晚上一起吃飯，談談。】
我直接刪除。
今天他倒是消停了些，大概是忙著跟白瀟瀟演練方案，沒空來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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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在走廊到，他看我的眼神復雜，有煩躁，有無奈，卻唯獨沒有歉意。
白瀟瀟倒是安分了不，見了我就低下頭，匆匆走過去。
可我上午瞥見電腦屏幕上開啟的《專案彙報 PPT》，版本和我之前給顧希辰的初稿幾乎一模一樣。
呵，真可笑。
連都不會。
咖啡店的風鈴響了。
推門進來一對，說說笑笑地坐在靠窗的位置。
生接過男生的手機，低頭翻看選單時，男生自然地幫拂開額前的碎髮。
我移開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卻還是比心裡的滋味淡多了。
Lily 的訊息發來：
【謝士，相信您已經看過細則了，下週三前希能得到您的答覆。】
我盯著螢幕看了半分鐘，回覆：
【我會儘快給您準確的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