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調的冷風還在吹,手臂上的皮疙瘩卻慢慢消了。
心臟跳的頻率,在腔裡微微加速。
白瀟瀟還在泣,顧希辰張著想說什麼,各位副總的眉頭皺。
會議室裡的空氣更繃了。
我合上筆記本,金屬搭扣發出『咔噠』一聲輕響,格外清晰。
在大家的注視下,我站了起來。
7
我彎腰撿起滾落到腳邊的雷筆。
拿著它,走到臺前。
「各位領導,」我聲音沉穩,目不疾不徐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投影幕上,「此方案的核心,其實是『場景最佳化驗』。」
指尖輕按,調出剛剛被白瀟瀟誤刪的原始框架圖。
「我們做過很多次市場調研,發現 20-30 歲的消費群最在意的並不是價格,而是共鳴。」
我指向螢幕左側,「盈利模型的關鍵在這,把衍生品消費和驗專案繫結,復購率能提升 47% 左右。」
會議室裡出現了吸氣聲。
副總們的眉頭也鬆開了些許。
王總微微前傾,「要怎麼繫結?」
「一共分為三個層級。」
我切換到下一張幻燈片,正是白瀟瀟沒講出來的那部分。
「基礎驗送定製紀念品,進階套餐包含工作坊參觀名額,VIP 直接對接設計師,當然這個設計師其實是我們的客服人員。」
我每說一句話,角落裡的白瀟瀟就抖一下。
眼角餘瞥見的手攥著襬。
睫膏被眼淚暈開,在眼睛周圍形黑圈,沒了往日的緻模樣。
顧希辰更是坐立不安,臉更是青一陣白一陣的。
他張了幾次,想話,都被王總的眼神堵了回去。
「另外,加進去的 VR 模組,其實是多餘的。」
我突然話鋒一轉,指向投影角落。
「這個模組會讓本增加 26% 左右,但使用者反饋顯示,73% 的人更傾向于線下互。」
我調出原始數據圖表,「顧副總監後來加的這個修改,反而破壞了方案的連貫。」
顧希辰猛地拍了下桌子,「謝雪楹,你……」
「哦?」王總抬了抬眼皮,「顧副總監對方案的修改,沒和設計者商量?」
「我……」顧希辰不知該怎麼解釋,才能顯得自然合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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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角不經意間上揚,繼續說,「剛才王總問的盈利模型,在這裡。」
雷筆準點在公式上,「變數 A 取近兩年的平均值,乘以浮係數 1.6,就能得出這個結果。」
筆鋒一轉,我抬眼看向王總,「白瀟瀟可能沒注意到附錄裡的註釋,這個係數是態調整的。」
王總笑了,眼裡的冷意散去,「這才對嘛。謝組長,你對方案的理解很徹。」
「謝謝王總。」我關掉雷筆,轉時,正好對上顧希辰的目。
那裡面有震驚,還有憤怒。
會議室裡響起稀疏的掌聲。
有人低聲議論:
「原來方案是謝組長做的啊。」
「怪不得白瀟瀟都講不明白。」
「……」
那些聲音像羽,輕輕過我的心間。
不疼了,也不。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拿起放在桌角的資料夾。
裡面除了方案的備份,還有辭職報告和接清單。
王總還在點頭,「思路很清晰,就按這個來推進。謝組長,後續的執行由你來全權負責。」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聲音平靜,「抱歉,王總,我可能沒辦法參與後續的工作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拿著資料夾,一步步走向顧希辰。
8
掌聲還在耳邊嗡嗡作響。
我走到顧希辰面前時,他眉頭蹙,薄抿。
我從資料夾裡出辭職報告和接清單,放在他面前。
張總監簽好的名字在最上面。
「顧副總監,這是我的辭職報告。」
他看了一眼,猛地抬頭,瞳孔驟,眼裡的震驚來不及掩飾。
「你……你早就準備好了?」
我回答得乾脆利落,「嗯。」
王總的目從我們上掃過,帶著點瞭然的意味。
周圍同事的竊竊私語像水般湧來,涼涼的。
「後續工作我會按照流程接,」
我沒看顧希辰的眼睛,視線落在他前歪了的領帶。
「接清單的電子檔已經發給張總了。」
「謝雪楹!」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彷彿要將我的骨頭碎。
「你不能走!我們……」
「放手。」我看著他的手,聲音冰冷。
這隻手,曾經牽著我走過七年的路,曾經為我過眼淚;但現在卻只讓我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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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目像針一樣扎在他手上。
他的手指抖了抖,終于鬆開了。
他剛鬆開之際,我立刻轉就走。
後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還有顧希辰氣急敗壞的低吼。
「謝雪楹!你給我回來!」
我沒回頭。
走出寫字樓時,正好。
門口的保安朝我點頭微笑,我也回了個微笑。
曾經覺得這座寫字樓像個牢籠,困住了我的青春和夢想。
現在才發現,困住我的從來不是地方,而是人。
手機震了一下,是 Lily 發來的訊息:
【謝總監,辦公室的綠蘿已經擺好了,明天歡迎您的到來!】
我對著螢幕笑了笑,回了個【好】。
當晚,我將整理好的證據都發到了公司郵箱。
9
新辦公室的落地窗正對著江。
我站在窗邊,指尖劃過玻璃上的倒影。
白襯衫的袖口微微挽起,出的手錶是上個月剛換的,錶帶合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