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給白芳看病一共花了將近五萬,剩下那一萬是我墊的,你告訴向東向南,我這裡有單據,讓他們趕給我還回來。」
然後,向東向南就把我們兩口子給拉黑了。
那晚,老李氣得一夜沒睡。
半夜起來,跑到我屋裡,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說年輕時虧待了我,說我才是一心一意跟他過日子的那個人。
可是有什麼用呢?我的心早死了。
而他,也馬上就要死了。
8
日歷撕了一天又一天,離醫生預判的日子還有五天的時候。
老李咳了半盆的。
他這下子慌了。
張羅著讓村長二兒子給他拉到了縣醫院。
一查,肺癌晚期,滿肚子都是腫瘤,割都沒法割了。
給他看病的還是當初接診我們的醫生。
老李問人家,「人不是說我啥事兒沒有嗎?」
醫生扶了扶眼鏡,「啥事兒沒有的是你媳婦,當初就是你得了肺癌,可你說這年紀沒必要治了,要把錢省下來去看天安門啊。」
老李想掰扯什麼。
可他又急又氣又怕的,直接又暈了過去。
我做主,把老李拉回家裡。
村長問我,這到底是咋回事。
我抹著眼淚,「當初慶查出來癌癥,我怕他不了,就說是我得了癌,結果他說,這個年紀就沒必要治了。
「他還說,要是他得了這個病,他也不治。」
老村長搖了搖頭,「天意啊。
「梅子,你這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啊。」
老李在得知自己患癌後,支撐著他的最後一口心氣兒也沒了。
他迅速枯萎下去。
宋寡婦也不來照顧他了。
老村長派了人,流陪我守著他。
老李走之前,也像白芳那樣迴返照了一陣。
他要喝蜂水,半碗水下去,他抓著我的手哭了。
「梅子,我對不起你啊。
「這輩子沒好好給你當丈夫,下輩子,我彌補。
「等我死了,不跟白芳葬在一起,我在下面等你,下輩子,咱還做夫妻。」
說完,他閉上了眼。
向東和向南直到老李出殯那天才出現。
向東給摔了喪盆,我沒告訴他,老李不願意跟白芳合葬的事。
所以,最後那兩人還是埋在了一起。
村裡人這回,都誇我仁義。
我抹了抹淚,「白芳不容易,跟了老李一輩子,活著沒個正經名份,死了,我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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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很順利。
只是我沒想到,才埋完老李回到家,向東就跟我說,「二嬸,現在我爸我媽都沒了,咱把賬算算,財產該怎麼分,就怎麼分。」
我嗯了一聲,將白芳看病的收據拿出來。
「你們知道的,當初你媽看病,還欠我一萬塊。」
向東把眼一瞪,「什麼欠你一萬塊?這錢是李慶的,也是他該掏的!」
我笑了,「李慶為什麼該掏,你忘了嗎,你媽只是李慶的嫂子啊。」
李向東一下子哽住了,後來,李向南出了聲,「二嬸,我媽跟了我爸這麼多年,那也是事實婚姻!這錢,該給我們分一份。」
我拿抹布著炕,把日歷撕掉。
「話別說,他們要真是事實婚姻,那就是重婚罪了。」
李向南一怔,「二嬸,這麼說,你是不肯給錢了是嗎?」
我不聲,「我一個農村婦,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怎麼分配,已經在縣城裡找律師了,你們等訊息就行。
「該給你們的,我一分錢都不會,屬于我的,你們一分錢也爭不去。」
隔壁秋嬸心疼了我幾十年。
得知我患癌後,跟閨曾經來勸過我,讓我離婚。
說離婚的時候財產一人一半,我可以拿著一半財產去給自己治病。
還說,如果我不離婚,等我死了財產全歸李慶,如果他跟白芳領了證,那些錢就他跟白芳的了。
這時我才知道,我們三個人過了這麼多年,家裡這些房子這些錢,其實在法律上跟白芳一點關係都沒有。
所以,我決定不離婚。
我要把老李靠死,然後拿到所有的財產。
只是我沒想到,白芳在老李之前,就死了。
9
沒過多久,我請的律師就將家裡所有財產狀況給清了。
我是李慶的合法夫妻。
白芳只是他的人。
所以,我家裡的五十多萬存款,包括所有的房子,田地,都歸我。
白芳一直住的房子是翻蓋的,以前是跟大哥的共同財產。
可是在翻蓋的時候,白芳為了跟村裡人表明李慶是男人,跟婆婆商量了一下,就將房子寫在了李慶的名下。
所以,這房子也了我的。
另外,託白芳記賬的福,這些年李慶給的錢,以及這些錢花在了哪裡,全記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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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經常拿著那個賬本在我面前炫耀,說才是老李心尖尖上的人。
可現在,這個賬本讓的兒走在了刀尖尖上。
律師經過篩查,在裡面挑出了三十二萬的支出,要求李向東和李向南必須全部返還給我。
向東向南當時就給我跪下了。
「二嬸……不,媽,你就是我們的親媽,哪有親媽跟兒算賬的,是不是?」
「媽,你放心,只要這錢你不追回,往後,我們一定給你養老。」
我擺了擺手,「不需要了,既然我找了律師,一切就都聽律師的。」
10
李向東和李向南東拼西湊了二十萬,先送到了我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