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住臉,覺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許久後,我終于開口:
「如果陳……是我的父親,那他為什麼會跳呢?」
我從小家境貧困,人白眼欺負,但即便如此,我也從未生出一斷送生命的念頭。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更不要說,他是什麼時候知道我的,是怎麼找到我辦婚宴的酒店的,又是什麼原因讓他從頂樓一躍而下的?
此刻我的疑和不解,甚至過了父親驟然去世所帶來的悲傷。
警察對視一眼,出一個奇怪的表。
「他是外包窗工。」
「樓頂監控損,經過勘察,他上穿戴了全套護和安全裝備,也沒有留下任何的文字或視頻,這看起來不符合自盡的行為邏輯,可問題就在于……」
我向窗外,樹影幢幢。
今早天氣預報,八級大風紅預警。
這樣的天氣,正常有常識的工人也不會上天台開展工作。
「所以,目前暫時不能排除自盡或他殺。」警察邊說著,邊將幾張復印檔案遞給我。
「另外,我們進一步在陳的個人品中發現,他隨攜帶著五份保單,均為大額壽險、意外險,如果發生意外,進行故理賠,保守估計賠償金額要在兩百萬以上。」
「而巧合的是,益人都是您的名字。」
每多說出一個字,警察落在我上的目就愈發的冷冽審視。
正在這時,有人大力推開房門。
「什麼?!才兩百萬?!」
我猛地扭頭,對上小舅子貪婪狂熱的眼神。
3
我很早就知道妻子葉蓁的家庭況。
大一學不久,我避開所有人悄悄去找導員,想詢問關于貧困生補助的領取條件。
可沒想到,剛推開導員辦公室門,就見葉蓁紅著眼眶站在屋。
導員對擺擺手:「你的況我都了解了,就像我剛剛和你說的,你家不符合貧困補助的領取條件。」
最後全班唯一一個的貧困生補助名額果然落到了我頭上。
可我一個貧困生尚且能吃上一葷一素,葉蓁卻只能就著食堂免費的湯吃五錢一個的饅頭。
我忍不住對關注起來。
起初我們是競爭對手。
搶校園裡最賺錢的兼職、爭唯一的國獎名額、競聘同一家公司的實習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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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在這個慾橫流的世界,我們兩個一貧如洗的人,漸漸走到了一起。
我了解的原生家庭。
父母重男輕,即便兒子調皮搗蛋績差勁,兒乖巧懂事腦袋聰明,也依舊要犧牲兒就兒子。
為了念大學,葉蓁是拿著菜刀比在脖子上,劃出偌大條傷疤,以死相,才從那個家庭裡短暫地逃離出來的。
「我答應他們,不要他們的錢,只要能讓我繼續念書就行。」
葉蓁後來這樣告訴我,眼裡含淚。
「可他們拿著我的錄取通知書,怎麼也不肯放我走,直到我簽下一份協議。」
我看過葉蓁手裡的那份協議復印件。
上面寫著「孝敬父母,養弟弟」八個大字。
容更是過分至極。
要求葉蓁的獎學金、打工賺的零用錢,全部上繳,再由父母進行統一分配。等將來葉蓁參加工作了,工資、公積金、甚至連醫保賬戶的個人部分都要上繳給到家裡。
說是分配,實際流回葉蓁手裡的,不足十分之一。
我曾對這種行為恨鐵不鋼。
「你已經離開他們那麼遠了!為什麼還要把錢回去?!不給又能怎樣?你們家!」
「你們家裡那些人簡直比螞蟥還要狠!」
我氣得口疼。
那時我們已經確立了關係。
北方最冷的冬日,葉蓁連件像樣的羽絨服都沒有,夜裡兼職下了班,買的二手電車沒電了,推了一路,臨走到學校門口,被一輛小轎車連人帶車颳倒在地。
那麼瘦的孩,了滿臉滿手的。
我等在學校門口,那時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沖上去抓肇事者的領。
可對方更橫。
「嘖,你們不就是想要錢麼!」
對方從錢包裡甩出一沓現金丟到地上。
票子砸在裡,一時竟分不清哪些紅更刺眼。
我眼眶發燙,想上去理論,卻被葉蓁一把拉住。
跛著腳,甜笑著:「不好意思啊大哥,是我走路不長眼。」
等人走後,葉蓁捧著那一沓錢,眼睛亮亮的。
「舒文,這才是屬于我的錢。」
是。
我忽然意識到。
這才是屬于的,父母弟弟完全不知的,在協議之上、框架之外的意外之財。
我知曉手裡的十萬攢出來有多不容易,因此將那張銀行卡給我的那晚,我就在心裡暗暗發誓,將來一定要讓葉蓁和孩子跟我一起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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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到,變故來得這樣快。
葉寶不管不顧地沖進來。
「你們剛才說什麼?死的那個老頭只能賠兩百多萬?!」
警察低斥他。
「誰讓你進來的?」
「我們的問詢工作還沒結束!請你立刻出去!」
可葉寶只死死扯著我。
他吃得胖,力氣極大,一時間警察扯他都沒扯。
「姐夫!你快說啊!是不是只能賠兩百萬?!」
「是,警察說了,要看是否是自盡,自盡的話保險是有理由拒賠的,也就拿不到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