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三個人死掉之後,那些刷個不停的彈幕也驟然消失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媽媽也會回來?
可不管怎麼,空的病房始終無人應答。
20
一開始姜薇還以為是幻覺。
那天下午下課回家,照例被姜凌帶著兩個狐朋狗友堵在沙發上調笑。
「為什麼不穿我給你準備的服?」
「姜薇,誰允許你這麼跟哥哥說話的?」
覺得厭煩又噁心,正要罵人,就看到姜凌後那道影。
鮮淋漓的,完全扭曲的人。
是可怕的。
但已經見過了最醜陋不堪的人心,所以完全不覺得還有什麼比人更可怕。
一開始也沒有認出這是媽媽。
因為六歲之前的記憶,已經在腦海中變得模糊了。
只記得那些永無止境的爭吵,憤怒砸東西的爸爸,流著淚將護在懷裡的媽媽hellip;hellip;
姜薇看不清的臉。
姜春蘭的長相在這裡一直是模糊的。
對hellip;hellip;媽媽的名字姜春蘭。
那些記憶並不是一下子全迴歸腦海的,最先想起的是那個夜晚,被盛怒的生父嚇得愣在原地,姜春蘭猛地撲過去,抱住他的,然後衝大:「跑!」
姜薇跌跌撞撞地跑出家門,可不知道接下來去哪。
于是只好漫無目的地在田埂上穿行。
月明星稀,邊的風帶著麥田的氣息掠過的邊。一直往前跑,可這片田野太廣闊了,像是永遠也到不了終點。
最後跑累了,倒在田地間睡了過去。
再回家時,姜春蘭不見了。
生父的酒已經醒了,不耐煩地看著:「你媽跟別的男人跑了,連你也不要了。」
「問問問,還有臉問,說不定你都不是我的種!」
村裡人也說,是姜春蘭的錯:「誰家媳婦不捱打的?就貴,孩子也不要,老公也不要,就這麼跟著野男人跑了。」
姜薇很茫然。
是這樣嗎?
還沒等想明白,賭債累累的生父就把賣給了別人家。
再後來,那家人意外過世,進福利院,又被姜家收養。
養母麗又溫,摟著滿臉心疼:「好孩子,你以前吃苦了,以後這就是你家,我就是你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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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薇以為自己又有家了。
所以第一次發現姜凌走的時,告訴了養母。
高貴溫的姜夫人拉過的手,殷切叮囑:「哥哥一定是不小心,他怎麼會有那種心思?」
「你不要誤會了。」
「明天週末,媽媽帶你去買幾條新子穿。」
「這種事沒必要傳出去的,薇薇很懂事,是不是?」
半哄騙半脅迫地將姜薇送出房間,回就給姜建打去電話:「原本只想領個給阿凌收心的玩意兒回來,沒想到這丫頭手段和野心都不小,都告到我面前來了。」
姜薇突然似有所悟。
姜夫人只是姜凌的媽媽,不是的。
早已習慣了自己無依無靠。
所以剛在被嚇到的姜凌那裡認出姜春蘭後,姜薇甚至短暫地恨過。
你明明還在人世間,哪怕只是一道魂魄,為什麼這麼晚才來見我?
但姜薇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為什麼姜春蘭渾都是,兩條胳膊向外反折,甚至連五都變得歪七扭八。
那個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怯懦著,甚至不敢開口。
姜薇想,不管這是夢還是幻覺,只要我不驚醒,就能永遠這樣下去吧?
可最終,姜春蘭還是消失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
21
一個月後,姜薇重新登上了去往國外的飛機。
在機場大廳等候時,刷到了有關姜家和謝霍兩家的新聞。
由于犯罪證據確鑿,三家大部分資產都被查封,核心主事人員也已經被抓捕獄。
民眾正在接採訪:「說來也奇怪,那天我一腳睡醒,家裡就出現了這些檔案,出門一問,每家每戶都有。」
「這些人逍遙法外這麼多年,大概是老天終于開了眼吧。」
姜薇掉眼淚, 微笑著關掉新聞,登機。
在那家研究所待了整整七年, 取得了不菲的實驗果。
期間申請國外的學校, 順利讀完了碩博學位。
某次參加科研討論會時, 問對座的研究學者:「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靈魂存在?」
「這很難說。」
對方開口, 「目前有種種現象表明,我們的科學針對人和萬的研究還遠遠沒有到達盡頭。也就是說, 很多未知的、我們還沒有研究出結果的現象後面, 也許就藏著關于靈魂的更深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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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 可能有一個有靈魂的世界存在, 只是和我們的世界不相。」
「唯有死亡,才能讓我們抵達那裡。」
姜薇有些發怔。
對方地詢問:「姜小姐是遇到了什麼難題嗎?」
「我好像hellip;hellip;見過靈魂的存在。」
對方驚訝地睜大眼睛,姜薇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最後他們只能將這歸因于做學實驗太過投, 可能在心理方面出現了一點問題。
這時候,姜薇已經是國際上很有名氣的學者了。
博士畢業後,謝絕了研究所和學校的雙重挽留,選擇了回國。
有果和學位在手, 站在聚燈下, 再也不是當年那個任人宰割的姜家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