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拿著金飯碗的播音員,知書達理。
而周野,是軍營裡出了名的兵子。
五年前,他才十九歲時。
與人打架鬧事,下手狠,持刀傷人致人癱瘓。
事後態度強,拒不認錯。
甚至還混進病房,手想再拔對方氧氣管。
據傳,是家世顯赫的周家,賠了重金私了。
被打傷的人時至今日,也不曾出面指控過他。
但自那之後,他就被周家罰去了雲城邊境。
不到二十就輟了學,待軍營,或是混戰場。
都說他在邊境,行事魯莽犯渾,暴力,一無是。
跟人打架鬥毆,喝酒賭錢,無一不沾。
我爸提他,或許只是拿來當個對照組,讓我考慮另外兩個。
他實在不算良配,但至,五年幾乎都不曾回來過。
而周家長輩,與我爸向來不錯。
想來,也不會虧待我。
所以似乎,也沒什麼不好的。
我爸重病。
我不剩下其他、能幫我持終大事的長輩。
所以,我自己去了趟周家。
周家父母聽聞我的來意,激得差點掉眼淚:
「乖囡,你簡直就是活菩薩。
「我們早就做好了,那混小子一輩子娶不到老婆的打算!」
周老太太極度難以置信:
「那混賬東西,是不是拿什麼威脅你了?」
我一瞬哭笑不得。
周老太太又手忙腳,摘下手上一隻翡翠鐲子,給我戴上。
周家執意留我吃了晚飯,千恩萬謝。
我有些臉熱道:「這個hellip;hellip;也得問問他的意思。」
周家長輩齊看向我:「問誰?」
好半晌,似是才反應過來:
「那混小子啊,他肯定願意了。」
我有些愕然。
想想周野的子,自己的終大事,不像是會任家人擺佈的。
周老太太看我沉默,輕咳了一聲:
「那小子走之前就代了。
「結婚的事,讓長輩定奪了就行。」
我雖然狐疑,但印象裡,周老太太年尊,從不會騙人。
周家也算大門大戶,結婚不便太倉促。
我定了半月後的訂婚宴,周家又給周野捎去了訊息,讓他跟營裡請假回來。
我回了醫院。
到病房門外時,正聽到我爸跟穆棠生嘆氣:
「囡兒都快二十五了,還沒個中意的男孩子。
「媽難產走了,哥也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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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幅樣子,萬一有個好歹hellip;hellip;
「又不好,沒人照顧怎麼辦。」
穆棠生幫他端水臉,也不知是不是心虛,垂著眸。
沉聲應著:「醫生都說你況穩定了,別想。
「小檸年輕,結婚的事,不用急hellip;hellip;」
我走進病房,打斷了他的話:
「有中意的。」
4
穆棠生拿著巾的手,倏然一抖。
側目看向突然進來的我,他神裡,閃過一慌。
隨即,是暗含失和阻攔的眼神。
像是,看著一個突然不懂事的孩子。
他擔心,我會撒氣,將我與他的關係說出來。
我在病床邊坐下來。
手,給我爸看我手上的玉鐲:
「爸,我快要訂婚了。
「這一次,是認真的。」
穆棠生面容裡的擔憂不安,一瞬僵住。
他拿著巾的手,還怔在半空。
似是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半晌,沒了反應。
好一會,他才回過神來,神恢復如常。
大概,是認定了我在哄騙我爸。
我爸難以置信地看向我:
「這怎麼可能,誰家的孩子,我怎麼提都沒聽你提起過?」
我佯裝赧:「是您也中意的。」
穆棠生一瞬,有些冷了臉。
他以為,我在說他。
我爸盯著我手上的鐲子,片刻,出驚喜的表:
「眼得很,看來,確實是我識的人家。
「快告訴爸,到底是誰,這樣大的福氣,了我寶貝閨的眼?」
在他眼裡,我總是最好的。
我應道:「我們計劃半月後訂婚。
「到時候,爸自然就知道了。」
我爸心大好,連帶著,蒼白的臉也有了。
他跟穆棠生打趣我,語氣也暢快了:
「老穆啊,你看看。
「也不小了,還這樣臉皮薄。
「哪有未來婿,要到訂婚宴才能見岳父的?」
上抱怨,他也沒再問我。
只樂呵呵道:「別的爸也不要求,但至,也得知冷知熱。
「子溫和,一點。
「像是,你穆叔叔這樣的。」
穆棠生一張臉,快要不能看了。
他比我爸小了十歲出頭,但我爸格外欣賞他的才幹,向來與他同輩相稱。
連著,讓我聲「叔叔」。
我爸說著,又看向穆棠生:
「老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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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棠生含糊「嗯」了一聲,拿了巾和水盆,往病房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我:
「醫生讓去拿個結果單。小檸,你一起去吧。」
我起,跟了他出去。
他徑直走向走廊盡頭,我走另一邊,往醫生辦公室走。
穆棠生沉著臉,回住我:
「不找醫生,你跟我過來。」
男人走去盡頭拐角,四下沒了人。
他才放下巾和水盆,手,一把將我拽去了角落。
這麼多年,他向來行事溫和。
此刻,手上用了力,甚至有些魯。
出聲時,他聲線難得帶了一音:
「騙你爸也得有個限度。
「半個月眨眼就到了,到時候,你能怎麼圓謊?」
我看著他。
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不太記得,剛與他在一起的那種心了。
可能因為五年的沒有安全,不斷地爭執冷戰。
有些意,似乎也被耗掉了太多。
半晌,我才平靜道:「誰說我騙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