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就吃這家,嚐嚐看還合不合口味。
「我們也可以回家,我下廚給你做,好不好?」
我看著他忙來忙去。
他似乎以為,這樣就能藏住臉上的不安。
但我還是開口:「穆棠生,這頓飯之後,我們就徹底結束了。
「你不要再找我,也不要再找我爸。」
我不想讓我爸傷心或是憤怒。
所以關于那五年,我沒打算告訴他。
但我清楚他如果知道了,一定只會比我,更厭憎穆棠生。
他最見不得我委屈的。
穆棠生急聲道:「我知道,你在意那隻鐲子。
「我已經跟婉心說過了,等我出院,就把鐲子還給hellip;hellip;」
我淡聲,打斷了他的話:
「不說這些了,我們就安安靜靜吃頓飯吧。」
到如今,我認識他快十二年了。
我再怨他,恨他。
從前許多年裡,他也確實照顧我太多。
就這樣,結束了就好,往後各走各的。
穆棠生神頹敗地坐回我對面。
半晌,似還是太不甘,再抬眸神堅決道:
「我只說一句。
「從今往後,我會與婉心保持好距離,無論你還願不願意給我機會。」
他快訂婚的事,他還是絕口不提。
不過于我而言,怎麼樣都不重要了。
從我爸進了搶救室,生命垂危時。
我第十次求他結婚,他還是拒絕開始。
我就沒打算,再和他有以後。
五年的時間,人的心早夠涼了。
我沒再應聲,只安靜吃碗裡的飯菜。
吃完了,我們也該各奔東西了。
穆棠生盯著我,聲線裡,是信誓旦旦:
「無論你信不信,我一定會做到hellip;hellip;」
他話音未落。
門外有人急匆匆進來,說是醫院的護工。
滿臉急切,看到我,言又止。
穆棠生蹙眉:「怎麼了?」
人急聲:「葉小姐一直陪著穆老太太。
「可能是累著了,突然說心口疼得厲害。
「說想回去休息,讓您去照顧老人家。」
穆棠生本能急切起道:
「先天心臟不好,心口疼得立馬找醫生,還回去休息做什麼?
「我那裡,不是護工看著嗎?」
人支支吾吾解釋:
「葉小姐不放心護工,說自己親自照顧才好。」
穆棠生眉心越擰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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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說著:「你走吧,我不過去。」
那人神失離開。
可他明顯變得心不在焉,數次看向我。
我平靜喝了口湯,開口道:「沒事,你去吧。」
其實有些事。
如果他真想改變,這五年裡,早就改了。
認識那麼多年,我太了解他。
穆棠生如釋重負:
「小檸,那你等我,我去去就回。
「我hellip;hellip;我只是不放心我。」
我點頭:「嗯。」
穆棠生急步走出去。
到門口,又頓住步子回道:「小檸,你要等我。」
我沒再應聲。
他急步離開。
我平靜吃完了飯,再喝完了碗裡剩下的一點湯。
然後起,離開了飯店。
我再沒遲疑,去了周家,與周母一起。
坐周家的車,去往火車站,去往千裡外的南邊。
12
臨出發時,周家一家子格外不放心我。
我自己幾乎就帶了幾件。
周母卻塞了一大箱子,幾乎都是為我備著的東西。
裡唸唸有詞:
「南邊雖說該沒這裡冷,那也不能帶太。
「多拿些,有備無患。
「哦對了hellip;hellip;還有藥。
「我聽你爸說,你弱,都得備齊才安心。」
箱子實在塞不下了,又去拿了個新的。
我有些哭笑不得道:「真用不著這麼多。
「火車上得好幾天,拿太多會不方便。」
周母素日裡,十指不沾春水。
這會兒,卻信心滿滿:「你放心,我有的是力氣!」
素來沉冷寡言的周父,也上前搭話:
「要不我也去,能幫著一起照顧小檸。」
他是軍區司令,向來忙得腳不沾地。
我紅著臉立馬搖頭:「不用不用,帶些吧。
「其實我自己一個人去,也真的可以。」
樓上,周老太太又抱了一床綿的被子下來:
「這個也帶著。
「去了軍營沒準得過夜,那混小子的被褥,肯定糙得很,小檸睡不慣的。」
周母略一思索,覺得有理,手就要接過來。
我著急阻攔。
看向一大堆的東西,有些啼笑皆非,卻又不紅了眼。
突然想起,以前我難得出遠門。
我爸跟哥哥,也總會這樣誇張地給我清點一大堆的東西。
我哥不放心,會執意陪著我去。
我打出生就沒了媽媽,但母親的溫,打小卻並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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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或是打雷,我害怕。
哥哥就在我臥室打地鋪,昏沉沉的室,他溫聲給我講睡前故事。
他說:「媽媽以前講過的故事,小檸沒聽到,我都替媽媽講給你聽。」
我看向周家一大家子,滿臉關切擔憂的模樣。
恍惚裡,似乎又看到了哥哥的臉。
眼眶倏然間,紅得厲害。
周母被我這模樣嚇了一大跳,忙不迭抱住我道:
「這孩子,怎麼還要哭了呢?
「好了好了,依你的,依你的,帶點。」
很是憾地放棄了被子,又簡了一些東西。
出門時,還是滿滿兩大箱子的行李。
我與周母上車,老太太又連聲囑咐周母:
「那混小子要敢欺負小檸,給我狠狠揍他!」
我佯裝沒聽到。
車子駛離周家,剛好經過軍區大院。
隔著車窗,我突然看到大院門口。
穆棠生神焦灼,拉著警衛似乎在問什麼。
大概沒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又急著拉住了進出的軍人和軍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