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倏然僵住。
我轉去找沈星野。
即使改變不了什麼,我也不想吃這個悶虧。
6.
沈星野難得在班裡,正趴在課桌上睡覺。
我在他桌前站定。
「沈星野。」
他著睡眼抬眸看我,卻是先笑了一下。
「許晚喬?」
我開門見山:「為什麼?」
他一愣。
我又說:「為什麼把保送名額給姜枝?」
「你來就為了這事?」
他停頓片刻,語氣是一貫的漫不經心:「一個名額罷了,姜枝想要,給就是。」
「你明知道績不夠!保送協議寫得清清楚楚——」
「那又怎樣?」
他輕笑了一下:
「姜枝答應和我往,作為男朋友,我總得給點誠意吧?」
「畢竟,又不圖我錢。」
我靜靜地看著他。
忽然覺得心底那塊懸了很久的大石頭,在這一刻沉沉落了地。
腔倏然變得輕快、暢然。
我平靜開口:
「那我這個名額,就當隨你們的份子了。」
「許晚喬!」他一步近我,沉聲低斥:「怎麼我竟不知道,原來你也想要那個名額?」
我抬眸與他對視。
他盯著我,許久才收回視線。
然後拿出手機點了幾下,又長長嘆了一口氣。
「算了。」
「補償轉你了。」
「許晚喬,一個名額給就給了,你知道的,我可以帶你——」
確認完轉賬備註了自願贈與後。
我溫聲打斷他:
「那沒關係了,我還可以高考。」
他神一僵。
我轉離開。
夏蟬嘶鳴,離高考就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
我全心撲在了復習上。
沈星野和姜枝卻在這個節骨眼高調宣。
大概是有了保送託底。
姜枝的這場談得轟轟烈烈。
星級餐廳、名貴禮、私人海灘。
沈星野不用再去夜市上敲蛋。
而是姜枝懷著滿腔新奇,踏了沈星野的世界。
高考出分那天。
雖然可以自行在家查分,但還是有不同學去了學校統一查。
沈星野也帶著姜枝趕早班機往回飛。
我不知道他們這麼折騰圖什麼。
但分數出來的那一刻,姜枝哭了。
太差了。
與剛轉學來時的模考分數相比,足足低了七八十分。
但又在預料之中。
畢竟高考前這一個多月的狀態,大家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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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分老師只是惋惜地搖了搖頭。
一句安的話也沒有。
哭得厲害,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
沈星野安了一會,但沒用。
最後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行了,不是有保送了嗎?」
哦對。
如果沒有保送。
這分數連那所高校的邊都不到。
姜枝哭得更大聲了。
我沒什麼看戲的興趣,收好了包準備離開查分。
沈星野忽然喊住我。
「許晚喬。」
我停下腳步回眸看去。
他咳了一聲,若無其事道:
「你最後一段時間用功的,多分?」
我笑了一下。
「還不知道。」
他疑問道:「你還沒查?」
姜枝的哽咽聲逐漸變小。
沈星野向我出手。
「你准考證拿來,我幫你查。」
我沒。
負責查分的老師含笑解釋:「晚喬查過了,是遮蔽生,暫時還查不到分數。」
盛夏的燥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褪去了聲息。
四周寂靜一片。
沈星野微微怔住。
姜枝停了哭泣,猛地抬眸向我看來。
7.
高考結束,同學們大多開始了畢業旅行。
有人在北海道雪。
有人去看了極。
還有人在黃金海岸曬太。
都在肆意著年輕又好的生活。
姜枝彩的朋友圈反常斷更。
一次小聚時,有生提起這事。
「估計是考得太差,在家以淚洗面呢?」
「學校也是懵了,本以為高薪挖來的尖子生至能衝個 C9。」
「可惜啊,今年這錢算白花了。」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拿來獎給晚喬呢。」
我笑道,「已經提前過了,不是嗎?」
填志願時,繼父來找我。
我讀高中這三年,他借沈家的勢,生意蒸蒸日上,舉止間也開始有了上位者的姿態。
他誇了我幾句優秀,又沉聲道:「你媽媽有話要和你說。」
我扭頭看向母親。
母親這幾年過得也好。
四十出頭的年紀,竟又給繼父誕下了一個兒子。
母親朝我笑得溫和,開口卻是先提沈家。
「沈家給那孩子安排了去北唸書,應該是頂頂好的學校。」
「這幾年咱們家與他們家得很不錯。」
「晚喬想不想去北呀?」
我歪頭看。
又說:
「聽說那孩子在你們高中談了對象?還是個沒什麼家世背景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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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男孩子嘛,年輕好玩一些也是有的。」
「再者,門不當戶不對,沒結果的事,也不必放在心上。」
「我們晚喬倒是佔了十幾年青梅竹馬的誼,一起出去唸書也有個照應。」
我終于笑出了聲。
繼父與母親皆是一愣。
我向來在他們面前溫順乖巧,雖然是裝的。
但現在不需要了。
我驚呼出聲:
「原來咱家現在已經能跟沈家門當戶對了?」
繼父的臉驟然沉。
我又笑起來:
「爸爸媽媽,我已經決定在國讀書了。」
「對了,下午我約了狀元訪談,教育線的幾位領導和電視臺的記者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大機率也會採訪狀元家長。」
「不過呢你們也不必張,隨便答答就行。」
我的分數已經出來了。
考得很好,運氣也好,在幾次模考的基礎上還超常發揮了一點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