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友評論他都能看見,怎麼想就是他的事了。
但次日的傍晚。
我和室友從食堂往宿捨走,卻在樓下見到了一個意外的影。
沈星野。
他穿著一件黑 T 恤靠在牆邊,滿的風塵僕僕。
但仍然是卓爾不群的。
他遙遙向我招手,「許晚喬。」
室友們帶著滿臉揶揄先上了樓。
沈星野跟我走在學校的人工湖邊。
我問他:「你們現在是什麼假期嗎?」
他搖了搖頭。
我有些訝然,不過轉念一想,他一去兩年,的確沒回來過。
去年除夕還是溫姨他們飛去了北與他團圓。
他轉頭看我:
「許晚喬,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昨晚看到你發的那條狀態,我睡不著。」
「連夜飛了回來。」
「在你學校門口卻又不敢進來,一路問人,才找到了你宿捨樓下。」
晚霞絢爛,映得他一雙眸子星瀲灩。
他沉沉看著我:
「許晚喬,那是誰?」
我垂眸,「我男朋友。」
他抿著,好半天才艱開口:
「是……是什麼樣的人,他對你好嗎?」
「是比我大一屆的學長,對我很好。」
沈星野沉默了很久,久到我都準備往回走時。
他扣住了我的手腕:
「許晚喬,為什麼?」
夕落了山,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我錯眸去,竟從他眸裡看到了淚閃爍。
他哽咽道:
「如果他可以,為什麼不能是我?」
「我知道我一直對你都很壞,可兩年前我就想跟你說。」
「我會改,我會對你好,我從來沒喜歡過旁人。」
「和姜枝在一起,是為了氣你,你總是人在我邊,心卻若即若離。」
「拿走你保送名額,也是想你陪我出國唸書。」
「許晚喬,我真的很喜歡你……」
10.
他手將我摟在懷裡,整個人伏在我的肩窩止不住發抖。
有溫熱的劃過我的頸部。
是他哭了。
我微微嘆了口氣,輕聲開口:「然後呢?」
他渾僵住。
我又重復了一遍:「然後呢,沈星野?」
他紅著眼,言又止。
「可以是他,因為他人好、長得好、球打得好,脾氣也好。」
「或者是任何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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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能是你?」
「因為……你是沈星野啊。」
沈星野艱難搖頭,眸子裡閃過很多很多的緒。
懊悔、愧疚、悲痛以及最後的無奈。
卻再說不出話來。
兩年未見。
他的比我來得更兇更猛。
熱上頭越半個地球飛十幾個小時來見我。
不過是為過往十幾年的不甘畫上句點而已。
獻祭了青梅。
往後的路自然明坦。
我的聲音幾乎消散在晚風裡。
「沈星野,回去吧。」
「回去擁抱你的世界,就像……沈叔和溫姨那樣。」
沈星野閉了閉眼。
「對不起,晚喬。」
暮沉沉時,他踏上了飛往北的航班。
臨睡前我刷了一會朋友圈。
意外看到沈星野更新了一條狀態:【明月高懸, 照我獨行。】
配圖是一張幾千公裡的高空俯拍。
我抬眸往窗外去。
分明是夜寂寥不見一星, 更無半分明月。
不同學在評論區留言。
我沒細看。
過往十幾年, 我最擅長的便是察言觀。
母親的、繼父的、沈家的、我那群食無憂的同學們的。
事實上除了高中數幾個以嘲笑我為樂的男生外。
我和所有人都得不錯。
沈星野的心意我一早就清楚。
我當然不否認他曾經也對我好過。
例如時總將好吃的留給我。
例如中考時即使冷言冷語,我也從中聽出了一關心。
再例如高中生生著那群紈絝子弟當著全校的面向我檢討。
可我那幾本寫得麻麻的小本子。
記錄的不僅是他的跋扈。
更是我日復一日的小心翼翼和委曲求全。
即使一點點揣到了他的喜歡。
可那又怎樣?
我始終清醒。
既不會拿前程賭, 也不想在玻璃渣裡撿糖吃。
今晚的話全是專門說給沈星野聽的。
每一個字都是為他量打造。
我心緒平和進了夢鄉, 睡得異常踏實。
我想,在沈星野這裡。
我已經完了最完的理方式。
11.
大四的時候,我拿到了全獎赴德深造的機會。
也順勢跟陸時嶼分了手。
他比我早一年畢業,也先進工作。
在有意無意打探過我的家境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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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晚喬, 我們門當戶對,等你一畢業就可以結婚, 生幾個孩子,天倫之樂。」
哦。
他家也經營著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和我繼父的確不相上下。
他甚至想得很周全:
「你弟弟雖年,但我是獨子,我父母一定會竭盡全力庇廕我們小家的。」
我沒反駁。
但扭頭申請了赴德國讀碩士的名額。
說起來, 這個名額競爭激烈,我能拿到,還借了一點沈家的勢。
我績點全優,又有導師極力推薦。
但仍無十足把握。
于是我給溫姨打了電話。
悄然展翅的雛鷹, 也要學會恰當示弱。
既達目的。
也令強大的盟友安心。
方能計深遠。
三年後我畢業回國。
在天時地利人和的多方條件下。
我的事業如雨後春筍般節節攀升,幾乎勢不可擋。
先來找我的卻是繼父。
與高考後的那次談話不同。
這一次, 他連誇我幾句的場面話都懶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