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的五,看他的眉眼。
明明是我最悉的人,此刻卻這樣陌生。
「所以,我們結婚前你就出軌了?」
一剎那,秦歸目震盪,臉煞白。
我出自己的手,聲音冷漠。
「我只不過離開了半年,你就和別人上了床?」
「轉頭卻還能心安理得地跟我結婚?」
「秦歸,你什麼時候有這麼好的演技了?」
5、
我和秦歸青梅竹馬。
高中時早,瞞著所有人在一起。
雙方父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明明什麼都知道,卻當什麼都沒有發現。
我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說好了,畢業就結婚。
那一年我母親生病,我休學半年,陪去了國外。
秦歸忙著實習,不能陪我,但每天都會給我打電話。
把發生的蒜皮的事一件一件地告訴我。
他不是太閒,也不是話多。
他只是想陪著我,不讓我那麼孤單。
我總以為,我和秦歸的關係是什麼都搖不了的。
可就是那半年,他和實習時帶他的師父上了床。
他一邊說著想我,一邊和別人翻雲覆雨。
一邊每天聯絡我,一邊和別人糾纏不清。
七年前,他和別人上。
六年前,他的孩子出生。
五年前,我們結婚。
我們和睦滿、恩有加。
現在,他和他孩子的媽再次上,他們要再生一個孩子。
我的丈夫,他的孩子,他孩子的母親。
就好像楚門的世界,幕布掉下來,戲中人只有我一個。
幾乎沒有思考,我提了離婚。
幾乎是毫不猶豫,秦歸拒絕了。
他指天發誓,說,如果把那個孩子和我放在同一個天平上,他選我。
如果我介意,他不會再見穆喬喬。
他當著我的面刪除了穆喬喬所有的聯繫方式。
他說:「只要不離婚,我什麼都答應你。」
我說:「我只要離婚。」
一個月的時間裡,說了多次,我已經不記得了。
一開始秦歸會搖頭拒絕,會低頭道歉。
後面便默不作聲。
只守著我、看著我,寸步不離地陪著我。
我便也不再提。
我們從無話不談到了無話可談。
僅僅一個月。
我們像兩條乾涸的魚,掐著對方的脖子,剝奪對方所剩無幾的空氣。
6、
破局是穆喬喬的出現。
我回到家的時候,秦歸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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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了車鑰匙,下到地下停車場。
從電梯出來到車位,十米的距離,他們就站在那兒。
昏暗的燈下,穆喬喬哭著揪住秦歸的角。
「你不能這樣……你不能這樣對我!秦歸,飛飛也是你的兒子!」
「這一個月,你不理我、不見我……飛飛他……他等不了的,他會死的。」
那樣絕地嘶吼著,只是聽著就讓人容。
秦歸直地站在那兒,脊背僵、拳頭握,彷彿已經快要承不住。
而我,大概是足夠冷漠吧。
毫無所,抬起手,按下車子的解鎖鍵。
車前燈就這麼毫無徵兆地亮起。
彷彿給他們兩個人開了一束追。
他們,同時回頭。
一瞬間,秦歸臉上褪盡。
他甩開穆喬喬,疾步向我走來。
可穆喬喬比他作更快。
衝過來,抓住我。
「夏晚,我求求你。」
「你行行好,可憐可憐我,救救我的孩子。」
「他才 6 歲,還沒有上小學,還沒有好好看過這個世界。」
「你救救,我給你跪下了。」
如此撕心裂肺的哭嚎,如此癲狂到絕的緒。
捧著自己的心,彷彿下一秒就要死掉。
眼見著下膝蓋就要往下跪,秦歸衝上來,一把托住了。
穆喬喬失去了全部的氣力,倒在他懷裡。
他說:「夠了。」
這兩個字,他不是對穆喬喬說的,他是對我說的。
他看著我,呼吸沉重,下頜線繃得死死的,眼神復雜得像一團麻。
有對孩子的責任,對穆喬喬的不忍,但更多的是對我的哀求。
于是我極其緩慢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房子留給你們了。」
「你們隨意。」
「我先走了。」
7、
生命是一個多麼嚴肅的話題啊!
只要跟它有關,就彷彿一切都值得被敬仰。
他們是在救命,與死神賽跑。
但凡我阻攔,我就了十惡不赦的那一個。
秦歸一次次拒絕離婚,一次次沉默。
我便明白,他是在容忍我的無理取鬧。
但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現在時間到了,他便需要我點頭、我接。
多麼讓人無力的局面。
就如同陷了溫吞的沼澤,每一次試圖掙都只會被渾濁的泥濘包裹得更,下陷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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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憤怒、悲傷和力氣,都被這粘膩的膠著狀態吞噬、消解。
最終只剩下讓人疲力竭的窒息。
8、
我越過他們,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引擎聲響,秦歸終于從呆愣中反應了過來。
他衝上來,拍打著窗戶。
我目不斜視,掛了倒擋。
車子過他,穆喬喬尖著把他拉了回去。
然而,就在我駛出車庫的時候,秦歸卻開著車追了上來。
他瘋了般地鳴笛,車地面,刺耳的聲音傳來。
他的車如箭一般超過我,又一個急停,強地別在我車前。
我猛地踩下剎車,停了下來。
我們隔著車窗相。
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車只剩下我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下一秒,我鬆開剎車,右腳毫不猶豫地將油門一踩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