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排山倒海般襲來，我幾乎要暈厥過去。
06
在極致的絕和窒息中，我的大腦反而前所未有的清醒過來。
我看著眼前顧川和溫萊那兩張志得意滿的臉，心中最後一猶豫和弱，被徹底碾碎。
我緩緩站起，沒有看他們，只是拿起桌上那杯溫萊倒的茶，走到那幅顧川的肖像畫前。
在他們錯愕的目中，我揚手，將滾燙的茶水，盡數潑在了那張虛偽的笑臉上。
「啊！我的畫！」溫萊尖著撲過去。
我沒再看那片狼藉，轉，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畫廊。
走到門口，我停下腳步，拿出手機，給季曉棠打了個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我只說了一句話。
「曉棠，開始吧。」
是的，開始吧。
這場由他們挑起的戰爭，現在，到我來制定規則了。
我坐進車裡，發引擎，任由冷風吹拂著我發燙的臉頰。
顧川以為他算無策，以為他掌控了一切。
他不知道，他所看到的，都是我想讓他看到的。
他不知道，我們公司的初創資金，那筆五十萬的啟金，本不是來自他父母給的「二十萬嫁妝和三十萬彩禮」，而是來自我那筆被凍結的產投資。當時為了讓他這個「門面」更有面子，我們簽署了一份詳細的《出資與權代持協議》，並做了律師公證。那份協議，清清楚楚地寫明了，公司的實際出資人和控人是我，他顧川，只是一個代持人。
他更不知道，公司的核心伺服，我從一開始就設定了三重加防火牆。最高許可權的指令，始終只掌握在我一個人手裡。他找人變更的那些，不過是浮在表面的應用層專利，只要我願意，我可以在任何時間，遠端鎖死整個係統，讓他那些所謂的「個人專利」，變一堆毫無用的碼。
他最最不知道的是，我一手帶出來的那幾個核心技人員，他們表面的搖和被收買，其實是我授意的一場「無間道」。
在顧川第一次晚歸，上帶著不屬于我的香水味時，我就已經有了警覺。
我私下找過他們，告訴他們，如果有一天我和顧川分道揚鑣，希他們能幫我演一場戲。
我承諾他們，未來我會給他們雙倍的薪水和更多的期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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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這幾年，誰是真正帶著他們做事、給他們長的人，他們心裡清楚得很。
顧川的那些小恩小惠，怎麼可能收買得了人心？
我一邊開車，一邊撥通了一個又一個電話。
「李哥，我是清晏。你幫我聯絡一下之前說的那個獵頭，我這裡有幾個頂尖的技人才，想換個平臺。」
「王總，您好，我是許清晏。上次跟您提過的那個新專案企劃案，我完善了一下，不知道您明天有沒有時間，我想跟您當面彙報一下。」
這位王總，是我們公司的天使投資人之一，也是業有名的技狂人。他一直非常欣賞我的技能力，不止一次私下表示，顧川的市場能力，配不上我的技構想。
然後，我將藏在鋼筆裡的微型錄音筆拿了出來。
裡面清晰地記錄了剛才在畫廊裡，顧川和溫萊的所有對話——包括他承認偽造照片、威脅我淨出戶的每一句話。
我把錄音檔案加，發給了季曉棠。
最後，我開啟了筆記型電腦，登了一個國外的藝品流網站。
我輸「溫萊」的名字和畫廊裡那幾幅主打畫作的關鍵詞。
很快，我找到了一個帖子。
推文人是一位法國的小眾先鋒藝家，帖子裡，他控訴自己的幾幅代表作，被一個來自華國的、名「Wen Lai」的策展人剽竊抄襲，甚至堂而皇之地舉辦了個人畫展。
帖子裡附上了他的原作和溫萊畫作的對比圖，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我將這個帖子的連結，連同那位藝家的聯繫方式，匿名打包，群發給了國幾家最報道藝圈醜聞的。
做完這一切，我把車停在江邊。
看著窗外漆黑的江面和遠璀璨的燈火，我對自己說：
許清晏，別怕。
你忍了這麼久，等的就是他把所有底牌都打出來。
現在，到你了。
天，要亮了。
07
三天後，城中最大的會展中心，正在舉行一年一度的智慧城市專案招標會。
顧川公司的那個重要專案，赫然在列。
我沒有去現場，只是過一個朋友，拿到了現場直播的連結。
畫面裡，顧川穿著一筆的西裝，意氣風發地站在臺上，介紹著被溫萊「最佳化」過的專案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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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講得慷慨激昂，PPT做得華麗炫目。
然而，評委席上幾位專家型領導的眉頭，卻越皺越。
「顧總，你這個方案，外表看起來很好，但核心的能源匹配和資料理模型，本經不起推敲，完全是空中樓閣。」
一位資深評委毫不客氣地指出了問題。
顧川的臉瞬間僵住，他支支吾吾，本回答不上來。
因為技細節，他一竅不通。
而他依仗的技團隊，此刻正在百裡之外的度假村裡泡溫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