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說笑了……」
我仰頭把手裡那杯酒幹了,又辣又苦:
「我哪敢跟您鬧。」
放下酒杯,我站起:
「不打擾各位雅興,我先走了。」
再待下去,我怕我會失控。
「我送你吧,大晚上的一個人走多不安全?」
剛剛穿著羊衫的男人倏然站了起來,握住了我的手腕。
著手腕上那溫熱,剛剛的尷尬都散了幾分。
好歹……
好歹不是毫無尊嚴的被人趕了出去。
「好,多謝這位先生。」
我順勢挽住了那人,剛到門口,聽見陳政翡驀然開口。
「等等。」
「把話說清楚。」
我回頭看他。
他慢慢站起,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影籠罩下來,與我旁同樣高大的男人先對視了一瞬,又看向我,放大了聲音:
「不的意思就是——」
他頓住,視線掃過全場,從牙裡出來幾個字:
「我被睡過。」
「又被當牛郎拿了二百塊錢打發的關係。」
「又出錢又出力。」
他盯著我瞬間發白的臉,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到最後,人家經百戰還到宣揚我不行的關係!」
……
6
我腦子嗡的一聲空白下來。
經百戰。
我沒想過他會在這裡這樣講。
在他心裡,我是「跟過」很多人的人。
在他心裡,我是很臟很臟的人。
一瞬間我幾乎忘了那晚做的夢,忘了自己只是個炮灰。
只想問一問當年一切真的存在過嗎。
那些寵和偏,都是假的嗎?
當年他把我從會所拉出來,發誓一輩子不會再提那段經歷,往後的日子只一心一意對我好是假的嗎。
他一點點把我從泥潭中洗幹凈,將我寵上天,讓我一點點張揚明起來,也是假的嗎?
半晌,我只能看見他的薄張合,吐出那些只有我們兩個聽得懂的話。
二百塊是當初我和他鬧脾氣跑去酒吧買醉,被他拎回別墅收拾了一頓,弄疼了我,我故意氣他塞到他襯衫裡的「辛苦費」。
不是今天我當眾胡言語說過的。
是那天我做了夢知道自己是惡毒配時想試探他,特意氣他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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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只覺得,只有看著他一點一點紅了眼尾,一遍又一遍索取的模樣我才能安得下心。
可那時安下的心被磋磨。
在今天,徹底崩潰了。
包廂裡又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向來漠然又不近的陳政翡能說出這種咬牙切齒的話。
良久,江雪蹙起眉看向陳政翡,沒說話。
我看著幹凈的眼底,終于明白了。
我的臉頰「騰」的一下燒起來,可莫名又有些發疼,忍不住笑了。
像是氣上湧奔騰,又迅速褪去。
哪裡需要說話。
跟我這樣的「臟人」相比,只需要坐在那裡。
乾乾凈凈的笑著,就足以把我襯得汙濁不堪。
我往前走了一步,慢慢的,一字一字地開口:
「陳總記真好,不過我經百戰曾百勝。」
我重復這個詞,對他彎,笑得很明。
可眼淚卻順著落下來。
「不然怎麼能伺候得好您呢?陳總您多不好伺候啊,重了不行輕了不行,難纏不行不主也不行,心不好要人陪,心好了也要人陪。深更半夜一個電話,我就得洗得香噴噴的把自己送到您床上,還不能說您不行。」
我頓了頓,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總之就是,隨隨到的關係。」
他的臉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五年。
陳政翡,我跟你好了五年。
這五年裡你邊只有我,我也沒有再接過任何異。
我以為你的寵是對我這個人的認可,至在你心裡我是幹凈的。
可沒有想到過,你竟然是這麼看我。
眼淚終于忍不住,大顆大顆滾落。
我也再呆不住,輕輕掙開了那位先生拉著我的手臂,頭也不回的往外跑。
五年溫存真的會在劇的驅使下灰飛煙滅。
我的不值錢。
但是陳政翡的也是。
「原來在你心裡,我早就臟這樣了,洗也洗不幹凈。」
「那你我不嫌噁心麼,陳政翡?」
後的酒杯碎裂,陳政翡我的聲音被甩在後。
「柚柚……我真不是。」
模糊不清。
我沒再回頭。
7
他說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我既然知道劇無法反抗,陳政翡一定會變心。
那就更應該該及時止損。
怔愣間,我的手機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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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陳政翡。
「在哪兒?」
「回來。」
「岑柚,接電話。」
「昨晚的事我可以跟你解釋,其實不是……」
……
看見陳政翡服的話,我眼眶一酸。
有什麼好解釋的。
是解釋他為什麼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貶低的一文不值,還是解釋他用「經百戰」這種詞,當眾形容我呢。
那些訊息我一條都沒回,直接拉黑。
然後思慮再三,撥通了一個房產中介的電話。
「城西那套別墅幫我掛出去,急售,價格往高了談。」
嘖。
反正這套房是他送給我的,房產證上寫著我的名字。
這若即若離若有若無的金雀。
老孃不幹了!
8
只要決定手,進度還是很快的。
畢竟那裡的別墅寸土寸金,多的是人惦記著。
我只需要等一個最高價,然後迅速出手,帶著所有的錢跑掉。
離開京城。

